“大概是郭宅留給我的記憶影響了我。”顧元卓說,“總之,我不會再那麼冒失了。雨生,你能原諒我嗎?”
江雨生望著顧元卓。
時光女神真是眷顧這個男人。他的麵孔滄桑了許多,可一雙眼睛,依舊宛如赤子。他靈魂裏那熱烈明朗的光,從未熄滅過。
“發生在紐約的事,就讓它留在紐約好了。”江雨生,“我是真的沒有等你,元卓。我希望你清楚這點。我現在有了新的生活。我並不想回頭。我們過去很美好,所以何不就讓它留在記憶裏呢?”
“我知道。”顧元卓一臉頹意,仿佛已經泄氣,“我回國,也是正經為了工作。以後我們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不能總是繞道走吧?雨生,我想和你做個朋友,大家以平常心相處。”
做不成情人做朋友,叫做戰略『性』撤退。保存有生力量,尋找更適合的時機再次發起進攻。
江雨生嘲道:“你缺朋友麼?用的著從前任這裏尋找友情?”
顧元卓苦笑:“在我落魄的時候,還留在我身邊的人,並沒有幾個。”
江雨生沉默了。
他們倆曾像兩隻流浪狗,蜷縮在江雨生那間小小的宿舍裏,互相取暖,『舔』舐傷口。
那段灰『色』壓抑,不堪回首的歲月。其實隻不過短短數月,在回憶裏,卻像有一年那麼長久。
“雨生,你與我,不僅僅曾經相愛過,還是患難之交。”顧元卓說,“這份情誼畢生難得。你能明白我想要和你重修舊好的心情嗎?”
江雨生明白的。
不關情愛,隻是戀舊。快要溺死時抓住的浮木,也都會收藏起來,以便回憶自己怒海逃生的艱難壯舉。
況且,患難確實見真情,考驗人品本『性』。
江雨生哪怕隻是和他顧元卓做朋友,他的友情也都會比別人牢靠許多。因為他已接受過了考驗。
誰不想在生活中多結交些可靠的朋友呢?
“我們當年是和平分手的,並不是怨侶。我也不想把關係弄得太僵。”江雨生平心而論。
“你人都已經住下來了,我既不能趕你,自己也一時搬不走。那從此以後,我們是鄰居,是朋友。鄰居之間,借蔥送蛋,守望相助。你家要起火了,我會為你報警。但是你別指望我衝進火場去救你。”
顧元卓忍俊不禁:“謝謝你,雨生。不過我會為你赴湯蹈火的,你要相信。”
“我活得好端端的,又幹嗎要往水深火熱之處跳呢?”江雨生隻是輕笑,不屑。
顧元卓的廚房裝有最新式的洗碗機。江雨生也就不客氣表示要幫著洗碗了。酒足飯飽,他帶著打著飽嗝的敏真打道回府。
這一場暖宅宴真是名不副實。客人吃得滿嘴流油而去,主人家還不是要留在空『蕩』『蕩』的房間裏收拾殘局。
回到了家裏,外麵大雨終於傾盆而至,天空中雷公電母正在開直播。
江雨生沒有關陽台的門,任由濕潤涼爽的風灌進屋內,帶來清新的活力。
“以後怎麼辦?”敏真問。
江雨生說:“我和你顧叔叔已經談好了。我們還是朋友。”
敏真譏嘲:“做朋友好像是你們成年人最標準的周旋策略。不論什麼關係,隻要不好歸納定義的,就全部可以稱作朋友。”
“能做朋友就已經很好了。”江雨生伸著懶腰,朝屋裏走,“我們都已經六年沒見麵了,各種生疏和改變。要我說,我們連做熟人都勉強。因為我不熟悉他,他也不熟悉我。”
敏真坦誠道:“那你們有沒有可能複合?”
江雨生又笑。
他今晚笑得比往日多,皮肉牽動,固定成了一種表情,抽經似的平複不下來。
“複合需要有愛情的,閨女。”
敏真說:“你們現在都是單身,你們可以重新談戀愛呀。”
江雨生很有耐心地解釋:“首先,必須要有愛意客觀存在,我們才可以可以談之。就好比打球,沒有球給你,空投籃嗎?”
“你們當初相遇的時候,還是陌生人呢,不也能把戀愛談起來?”敏真嘲道。
江雨生很是沒好氣。
女孩兒長大了,突然就精通了戀愛學,道理說得一套一套的,簡直教人無法反駁。
敏真推開了自己的房門,說:“你們的愛沒有消失,它隻是冬眠了而已。春光雨『露』一來,就會把它喚醒,開出花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我寫了3天才寫出來,寫了一萬多字,最後隻有三千能用。
顧總:向交公糧又邁進了一步!
【修改了文案,打算下周向編輯申請把書名改回《綻放》。寫到後麵,越發覺得還是這個標題貼合故事主題。到是看到書名該回去了不要驚慌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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