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遇緊緊皺起了眉,眼神晦暗不明。
“三年前,由著你出兵燕國,就已經夠胡來的,現在你還想去冥海魔鬼三角區,是不要命了嗎?!”
“我是新楚的大將軍不假,我更是你的舅舅!你要是出點什麼事,我怎麼向你母親交代?”
楚遇沉默不語。
燭火在黑夜中閃爍著微弱的光,楚遇一臉疲倦之色的半躺在身後的美人塌上,陸家寧的話久久的縈繞在他的耳邊。
正因為是魔鬼三角區,所以他才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他……放心不下那個女孩自己去。
門吱呀一聲輕響,被人從外麵悄悄推開,懷玉輕手輕腳的跑了進來。
“就知道是你這個小丫頭,怎麼,舅舅又在你麵前念叨我了?”楚遇看到她躡手躡腳的身影,不自覺的有些想笑。
懷玉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而是眨了眨眼,小聲的說道:“成蹊哥哥,你別管父親的話,我陪你去。我在海上待的久,路線我熟,父親不同意,咱們就偷偷去。”
“不行,那裏太危險了,我不能把你也帶過去。”楚遇一口拒絕,他自己冒險可以,但他不可以把懷玉也給牽扯進去。
“哎呀,成蹊哥哥,你怎麼不懂呢?”懷玉撇著嘴,一臉嫌棄的表情:“我在海上待的比你久多了!你和我比還欠好些火候呢。”
“可是——”
“別可是啦,我是誰?我可是陸懷玉,海上有誰比我熟?”
楚遇到底是應了下來。
成蹊哥哥……是想幫那個女孩找人吧?思及至此,懷玉垂了垂眼簾,纖長的睫羽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低落。
“怎麼了?玉兒。”楚遇注意到了她的情緒,問她。
“沒事,我在想我們何時出發。”懷玉露出一個與平日無異的笑來,用力的晃了晃頭,把腦海中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全拋了出去。
至少,她還幫得上他的忙,那便夠了。
又是一年草長鶯飛之際,今天的春天似乎來的格外的早,從冥海上吹來的夜風也少了以往的幾分冷冽。
楚遇拎著一壇酒,沒什麼形象的半坐在寢殿的房頂之上,眯著眼睛看向頭頂上的那輪明月,一口烈酒猛然灌下,嗆得他連聲低咳起來。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啊。”他抬手按在心口上,半低著頭喃喃自語的道。
那個丫頭這個時候應該到平陽郡了吧,不知道有沒有順利和留在那裏的狼兵接上頭,楚遇半垂著頭,腦中胡亂的想著。
身邊忽然微微一暗,有個纖細的身影在他的身側坐了下來。
楚遇陷入自己的沉思中,一時沒有注意到,還是懷玉看著他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強扯出一個笑容來,用素來的歡快語調叫他:“成蹊哥哥,你又偷偷溜來這裏喝酒了。”
乍聽到一道熟悉的少女聲音,楚遇猛然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偏過頭看她,他笑:“是玉兒啊。”
懷玉探過身去看他左手拎著的那個酒壇,果然裏麵已經是空空如也,無奈的搖了搖頭,她自顧自的道:“若是讓娘娘知道了,少不得又要擔心你了。”
楚遇聽得她的念叨,像是被逗笑了一般,順手揉了揉她的頭,彎著薄唇一本正經的嗯了一聲:“嗯,那就要勞煩玉兒幫我保密了。”
“真是的,每次都這樣,這是最後一次了,下次再讓我看到,我可不會再幫你保密了。”懷玉鼓了鼓嘴巴,朝著他伸出了一根手指,表示這是最後一次了。
“好,我保證,最後一次。”楚遇輕笑一聲,隨意的應了下來。
懷玉撇了撇嘴,又是這句話,果然,她的話他還是沒放在心上。
“玉兒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楚遇稍稍向後揚了揚身子,漫不經心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