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堂不願意了?”顧則淮隻覺得有些不信,可看向陳少林的時候,隻覺得他也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
陳少林長長歎了口氣,道:“阿堂前些日子出了點事兒,你還記得福建布政使的二兒子嗎?幾年前我曾和他為了個明伶兒爭過,那個明伶兒最後還是跟我走了,如今我連那姑娘長什麼樣子都忘了,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件事,原本他到江南我也該好好招待他的,可沒想到他卻是一直歇在客棧。”
“有一次在酒樓,他認出阿堂來了,他是知道我的脾氣的,不敢來找我,對阿堂口出狂言,阿堂這個人的『性』子也隨我,看著是不錯,可一旦倔起來,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當時就和他吵了起來,最後他砍斷了阿堂的一條胳膊……還是右邊胳膊……”
這讀書人沒了右邊胳膊,豈不是等同於廢人?
“那人啊也是慫的很,當時是喝多了酒才敢有這麼大膽子,等著我找上門去的時候,抱著我的腿隻求饒,還說要我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他爹……嗬,我是那種喜歡告狀的人嗎?”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可要是你得罪了我,我自然會加倍奉還,當時就直接將他的兩條胳膊都砍斷了……”
這的確是像陳少林的做派!
顧則淮笑道:“依我對陳少堂的了解,隻怕你這次將他帶來京城也沒少費工夫吧?”
“是啊!”陳少林道:“一個大男人就算是沒了胳膊又如何,在家裏整日扭扭捏捏的,傅二娘送過來的信是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卻是連封回信都不敢送出去,還說什麼當初和傅二娘保證過以後一定會讓她過好日子,如今連官位都保不住了,何來好日子之說……聽聽,你聽聽,這叫什麼話?”
顧則淮點頭道:“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就要想想解決的辦法了……不過既然他肯跟著你來京城,說明還是想見傅二娘的,這樣,也不算難辦。”
聽傅明月說得多了,他自詡對傅二娘也是有點了解的,要是傅二娘真的是那種人,隻怕如今早就嫁給了別人,孩子都兩三個了。
“我啊,天生不愛『操』心,可偏偏有『操』不完的心!”陳少林搖搖頭,“你了,如今背負著殺妻之仇感覺如何?”
說著,他更是道:“當初你軍功太甚,顧則重忌憚你,怕你在先皇跟前搶奪了他的功勞,想要捆住,可誰知道你跑了,顧則重惱羞成怒,殺了你前頭那位妻子,你殺了顧則重,可誰知道他們卻是以你亡妻的屍身要挾你,替顧則重背負下這一切,你就心甘情願嗎?”
“這幾年來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感情二字的羈絆實在太深了,換成是我,我肯定是做不到的……這幾年看到你傷心欲絕,我更是不敢成親,不過好在如今你走出來了,改日我定是要好好會會咱們這位新夫人了!”
顧則淮笑了笑,沒有說話。
兩人又說了會話,陳少林就回去了,畢竟路途遙遠,他也是累了。
等著顧則淮將這件事後告訴傅明月的時候,傅明月卻是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了,隻道:“她還真是命運多舛……如今好不容易到了苦盡甘來的時候,卻是來了這麼一出。”
顧則淮抱著懷中的長安,長安如今正是好動的時候,在他懷中拱來拱去,也不嫌累得慌。
他根本舍不得把眼睛從兒子身上挪開,如今長安五官長開了,亮晶晶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十分可愛,掛在嘴邊的涎水……誰見了都要多看幾眼,“不管怎麼樣,人還活著,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過幾日你請傅二娘來家裏做客吧,正好也探探她的口風。”
“我聽陳少林的意思,這陳少堂瞞著眾人他來京城的消息了,打算誰都不說,連傅二娘都不說……他啊要是不想見傅二娘,千裏迢迢來京城又是做什麼了?”
人啊,有的時候真的是一種奇怪又別扭的東西了,他雖能理解陳少堂,卻沒有辦法感同身受,一個男人,難道能眼睜睜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嫁給別人嗎?
反正換成了他,他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之前是這樣,現在是這樣,以後,就更是這樣了。
傅明月道:“他不該懷疑二姐姐對他的感情的,別說他少了一隻胳膊,就算是癱瘓在床不能動了,二姐姐也絕對不會不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