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微品知道,他們的這絲血緣關係,也是他們之間永遠邁不過去的坎。
若是他再清醒一點,就應該任由柏子綾去打胎,從此真正做到山水永不相逢。
可是,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眼睜睜地看著柏子綾這麼冷硬地處理掉他們之間的羈絆,更做不到若無其事,他在很長的考慮之後,決定不管將來如何,眼下他隻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威逼也好利誘也罷,無論如何都要讓柏子綾把孩子生下來。
這是他給他,也是給她下的最後通碟。
至於孩子生出來後該以什麼樣的身份活在這世界上,他跟柏子綾又如何突破世俗的眼光能夠拜托現狀……這些都不是他現在所想要去考慮的。
他終究還是被她氣得摔袖而去。
當然,在臨走前還不忘惡狠狠地威脅她。
若是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
“你就不會讓我在乎的人好過。”
柏子綾勾著唇接下來她的話,對於他威脅的話語,柏子綾已經習以為常。
唐微品絲毫不覺得尷尬,冷冷地笑:“你知道便好。”
曾經,柏子綾把他當成知心的朋友、值得依賴的長輩,所以在他麵前,她從來都是溫柔善解人意的,這也是她的本性。
可是,自從那改變一切的事情發生之後,她的態度也隨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溫柔,不再對他抱有尊敬之心。
每次見麵,不是冷冷不語,便是針鋒相對。
麵對唐微品的威脅和施壓,現狀令她無法反抗隻能妥協,她每天都生活在這座陌生的城市,待在她不喜歡的房間裏,除了工作的時候能夠稍微到三點注意力。
其他的時候,她不是處於對女兒的無限思念之中,就是處於對唐微品的憤恨,對現狀的無力之中,還有對孕育一個不該存在的生命的恐慌和厭惡中。
她心中的壓抑和苦楚,若是再找不到排解的方法,恐怕真得犯上抑鬱症不可!
所以,她便把心中的鬱結盡數發泄在了唐微品身上。
後者顯然也知道她的發泄之意,多數時候都是任她發泄,心情好的時候還會哄著她,可往往他都是麵無表情,一幅視她為無物的模樣。
剛開始柏子綾不是太懂,後來她才漸漸摸清楚唐微品的性格,他之所以無動於衷,更多的原因是在暗自生氣。
當真是隱藏情緒的絕佳高手。
正常情況下,人若是生氣憤怒,有幾個能控製住神色的,而且是長久以來始終如一地控製,偏偏唐微品就是這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是演員呢。
唐微品大概每個星期都會過來至少兩次,每次都是夜裏過來,他就在鄰城任職,憑借原本的人脈,再加上帝京高官的名聲,很快就在這座城市立下了足地,行事什麼的遠比在帝京時候還要方便。
因此在大概三個月之後,他就開始著手讓柏子綾搬到Z城。
她原以為現狀已經夠令人崩潰了,卻沒想到唐微品還有這個打算,真的瞬間就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