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林東趕緊摸出電話,在冗長的名單中翻了一次,才想起自己手機裏根本沒有他的號碼。手機屏幕在黑夜中明了又滅,他脫力地感到絕望,幾乎要崩潰了。
直到有人說,韓鄀元好像還在寢室,男人這才回過神來,不顧他人阻攔衝進空無一人的宿舍樓。
平常輕鬆而上的五層樓好像不可翻越一樣高聳入雲,劉林東一路跑到韓鄀元的寢室,才發現那個笨蛋真的躺在床上,對剛才發生的混亂毫無所知,圓滾滾的臉蛋跟包子一樣,睡得正香。
“小元,醒醒。”不知該不該用劫後餘生來形容,總之看到他平安無事,男人懸著的心才放鬆下來。
他拍他的臉,怎麼都叫不醒,才反應過來這家夥應該是服了安眠藥。因為了解對方的脾氣習性,所以知道他心情不好睡不著覺的時候就會吞上三四粒,然後睡得跟豬一樣。早春天氣還涼,不忍心用冷水或者其他更暴力的方式叫他起床,男人猶豫了一會,不離開這裏也不行,雖然之後沒有出現震動,但誰也不保證就此安全。
劉林東想了想,給笨蛋披了床毛毯,背在背上下樓去。
把他安置在宿管阿姨的休息室,這裏有床,離出口近,就算再有震動也能第一時間逃生。但他依然不敢睡,一直坐在床邊,全神貫注以防萬一。
韓鄀元睡了一會,覺得冷,身體微微發抖,還在夢中咳嗽起來。劉林東立刻手忙腳亂給他加被子,並從後麵抱住他,把頭埋在他的頸窩。漸漸的,溫度上升,他不再亂動,而是露出非常舒服的表情繼續呼呼大睡。
外麵的聲音很亂,有打電話報平安的,有因為害怕發出哽咽的,還有激動的討論聲和為了掩飾恐懼的大吼,但也有理智的維持秩序者。劉林東一直沒敢放鬆警惕,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不知誰打開了廣播,緊急新聞正在報道剛才的地震,還不清楚震源在哪,但可以肯定不是這裏。就算如此,學生們也不敢回到宿舍樓休息。
牆上的掛鍾卡卡作響,白色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個巨大的幽靈,劉林東久久不能平靜。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那樣疏遠他、冷落他、排斥他,也許終於一天,他會厭倦這種無情,離他而去。
不過,那樣更好吧……
夜盡天明時,緊急新聞確定了地震發生的準確位置,距離此地有數百公裏遠,隻有較強烈的震感,並無危險。學生在老師的安撫下陸陸續續回到宿舍樓,劉林東怕韓鄀元醒來驚慌失措,在他睡醒之前把他背會房間。
第二天誰也沒提這件事,因為有更多值得討論的話題,某些細節就會忽略了。而那個睡熟了一夜的笨蛋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他愛著的男人離他這麼近,那麼關切地看著他。他隻是對同學朋友感到心寒,出了這種大事,竟然沒有一個人擔心他的安危。可他不知道,劉林東比任何人都在乎他,而他有這份愛就足夠了,用不著其他。
“你出去了?身上怎麼這麼冷。”畢竟在遊戲裏,不比現實,睡得不怎麼踏實,醒了:“幾點了,我很擔心挑戰賽,怕搞砸。”
“梵歌不是給你能力了嗎。”男人低笑,揉他的腦袋:“其實你是怕被雪球打中吧。”
“肉搏倒是不會輸,可是我敏捷很低速度又慢,要是躲不開怎麼辦,被打中肯定很痛。”見識過雪球的威力,他多少有些畏懼,而且很擔心自己太過肉腳會導致挑戰失敗:“我搞不明白,為什麼米歇爾不肯出戰,他很強吧,而且這不是關係到他能不能獲勝成為神的關鍵問題,居然還能那麼冷靜。要是他帶著手下商場的話,和絕對迷人他們配合,肯定戰無不勝。”
“那種人,別理他。”美好的夜晚,談論米歇爾很煞風景,想讓氣氛溫馨一點,也想挽回過去的劣勢,男人主動提起往事:“對了,你以前送了我一對紫色的袖扣,還記得嗎?一直沒機會用,放著怪可惜的。等出了遊戲,陪我去定做西裝怎麼樣,說起來紫色和粉色、湖藍、淺黃色都很搭,不過我穿成那樣會很怪異吧,藏青色如何?”
“袖扣?”韓鄀元癟嘴,臉色一沉:“那個不是丟掉了嗎,怎麼會……”
“我偷偷撿回來了。”和盤托出,男人不確定小元會不會感動,或者感到委屈,還是生氣。他隻知道,這輩子都不想騙他了。因為缺乏溝通,導致他們跟陌生人一樣走過七年,人生可沒有太多的七年給他們浪費,所以不能重蹈覆轍。
“我就覺得粉色好看,你自己看著辦。”故意刁難他。
“好,粉色的三件套西裝,正式點,還是一顆扣的?”腦補了一下自己穿粉色,頓時一陣惡寒,可是他喜歡的話,也不是不可以試試。
劉林東對自己的顏還是很有自信的,不光是臉,身材也是一流,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駕馭那麼少女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