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客廳裏,顧爺爺正跟一個中年男子聊天,見林穩穩過來,那個男人跟顧爺爺交代幾句就走了,對於林穩穩,時若不見。
正常的人,看到來客人,總會寒暄幾句。如今連寒暄這樣的程序都懶得做,看來是知道了什麼,而且不喜歡林穩穩。
顧爺爺倒是很熱情地說:“穩穩,你來了,來來快坐,嚐嚐這提子。”
林穩穩坐在顧爺爺左手邊,捏了一個提子,吃。然後甜甜地笑著說:“顧爺爺,你這裏的提子真甜。”
顧爺爺笑笑:“喜歡就隨便吃。哎,你這孩子,幾個月了?”
林穩穩的手一僵,怎麼回答?實話還是假話?實話的話,顧家肯定不允許血脈留在外麵,而自己現在也不可能回顧家。不說實話,會不會讓顧爺爺對自己的印象更差?罷了,差就差吧,總比讓顧爺爺以為自己沒離婚就失貞的好。
於是,猶豫再三,說:“剛剛四個月。”
好怕他繼續問,“四個月肚子就這麼大了”這樣的問題,怎麼辦。
顧爺爺沒有繼續問,感慨地說:“你是個好孩子,這些日子忙什麼呢?還在做編劇工作嗎?”
夢想,和顧向仁一樣,是林穩穩心疼痛。顧爺爺無意的寒暄,刺到了她的痛處。
林穩穩苦笑:“沒有,畢竟懷著孩子,不好整日對著電腦坐著。”
顧爺爺安慰說:“不能對著電腦寫,看看書也好。寫文章我不懂,我卻看過很多文章,這作者啊,得經過曆練,自己成熟了,才能寫出好東西。你這段時間經曆的事情,也是你對自己創造生涯的積累。”
語重心長的話語,直擊林穩穩柔軟的內心。她感動極了,顫聲說:“謝謝你,顧爺爺。”
顧爺爺搖搖頭,說:“我老了,跟不上時代了,你們現在流行的東西,我不懂。不過,這世道千遍萬遍,世風會變遷,人心人性卻還是那個樣子。要學會以不變應萬變,也不必終日惶惶了。”
林穩穩抿嘴,差點哭出來。攻心為上,這般貼心的話語,長者的諄諄教誨,讓林穩穩像迷途的孩子一樣,找到可以依靠的肩膀,突然莫名的心安。
她說:“這段日子,我時而張揚跋扈,時而消沉頹靡,總是因為心中不安,才胡亂折騰。顧爺爺,我不是一個好女孩了,您會怪我嗎?”
顧爺爺笑:“怪你什麼呢?傻孩子,你雖然不像當初剛來顧家時那樣單純,卻總是善良又原則有底線的。每一個人,出生時都是一張白紙,豆蔻年華時向往純真美好的生活,而後來,生活在現實的冰刀霜劍中,那麼單純怎麼活下去。”
林穩穩定定地看著顧爺爺。
顧爺爺說:“到了我這個年齡階段,早已不是眼裏容不得沙的了,我能容自己的不足,也能容自己兒孫的不是。”
“能容自己兒孫的不是”,這句話的暗示意味好明顯。林穩穩心頭突突地跳,一時間手足無措。
“隻要不失本心就好了。”顧爺爺說。
林穩穩咀嚼著這句話上了蕭景鈺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