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則說這番話的時候,陸母潮濕的雙眼看過去,明明也看到了邵允琛眼底隱忍的淚意。
這個孩子對邵允琛來說,意義有所不同。
他從一開始就感受到了即將成為一個父親的喜悅,甚至比陸瑤更早得知這個消息,在與她一起嗬護這個小生命的時候,內心時刻都是忐忑、期待而又幸福的。
但自然,他現在所說的話,也是發自真情實感。
聽了邵允琛的話,陸母的眼淚奪眶而出,連連點頭歎氣著說“好”,“好,好,好,有你這個好女婿,是媽最大的欣慰。”
隨即待人腳步邁出去了,她回頭看一眼坐在椅子上發呆的邵母,也沒了再與她繼續爭吵下去的興致,於是往旁邊挪了挪,坐在了距離她最遠的位置上。
默默咬著牙,抬頭注視著手術室大門上那碩大的紅字,眼淚滾滾而下。
邵母的眼睛悄悄瞄過去,看了好幾眼之後終於忍不住發作,一拍大腿站起來,“好了,別哭了!這醫生還沒出來呢,你就在這兒跟哭喪似的。”
陸母委屈,不想招惹那老女人,但又忍不住地想哭,就將臉埋在手掌心裏,一下一下地抽泣著。
一邊抽泣,一邊聲音嗡嗡地說:“瑤瑤不是你女兒,你當然不心疼,要不是有這個小孫子在肚子裏,你怕還在跟我們鬧著呢......”
“怎麼不是我女兒?”
邵母的聲音顯得要比陸母清脆許多,但這時候眼眶也是微微紅著的,“她都跟允琛領證了,照理說不也是我女兒?”
她的心裏很清楚,陸瑤出事,就跟當初陸母的車禍一樣,她個人無法推卸其中的責任。
除了對這個兒媳婦,內心更多愧疚的,還有那個不知道還能不能保得住的小孫子。
於是嘶吼過後,也慢慢冷靜下來,挪了兩步到陸母身邊坐下,小聲地嘀咕著:“隻要瑤瑤沒事,小孫子以後還有機會能抱得上,等孩子出院了,以後她和允琛之間的事情我不說閑話。”
頓了頓,又保證,“不管孩子能不能保得住,他們的婚事我也不會再反對,這一點你放心。”
聽了邵母的話,陸母抽噎的動作些微一頓。
有生之年能從這個老太婆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她倒是意外的不行。
原本內心擔憂的也有這一層麵的意思,當初邵母迫不及待張羅著婚禮,也是因為這個小孫子。
這一點大家都明白。
所以反應過來之後,她瞪圓了眼睛轉頭問她:“你說真的?”
邵母雖然心裏還是覺得有些別扭,但當下還是點頭滿口承諾下來,“真的。”
與陸家纏鬥了那麼久,期間相中過傅雪姿,齊蘊甚至還有陶莞爾,後來慢慢意識到,自己兒子看人的眼光確實別有門道,那些女人大體上都是比不過陸瑤的,無論從哪方麵來說。
聽了這話的陸母終於舍得抹一把她滿臉的淚水,正要再說什麼的時候,不遠處手術室門頭上的紅燈突然熄滅,醫生推開大門出來,摘下口罩問:“誰是病人家屬?”
“我......”
兩位老人家幾乎同時應聲站起來,之後又不免相互對視著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