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聲震天
陸安然的眼神麻木,看著身周飛濺的血液沒了任何躲避的心思,滿身血汙
他也不知道他從甕城跑進雲京之後過了多長時間,能感受到的,就是身邊的弟兄越來越少,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到了最後甚至沒力氣砍殺,隻是不知道被什麼支撐著一步一步的往中心走著,瞳孔渙散
周圍的喊殺聲震耳欲聾,有趙軍的,有雲軍的,可這些好像都與陸安然沒了關係,隻是不斷向前走著
許是各個城門都被破了,陸安然能感覺到周圍的趙軍越集越多,雲軍越殺越少
到了最後,大概隻剩下了陸安然自己一人
“還不能死...”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要走到這裏,隻是感覺自己還有未完成的東西,自己活著遠遠比自己死了重要
因為他還有未完成的事情
不能死在這裏
為了小夢,為了白叔,為了武起,為了自家老爺子,更為了償還負載在自己身上那層層疊疊無法舍棄的命債
這是禁錮在他身上的負載,更是他不能死在這裏的理由
左手五指緊緊扣進肉裏,血液緩緩流出,卻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以血染指,輕輕撫在豁口遍布的刀刃上,靜靜擦過
圍在陸安然身邊的趙軍越殺越瘋,越殺越狂,可看到麵前這個滿身血汙的少年的時候卻是一愣
渾身血汙的人他們這些混跡戰場的老兵看得多了
可明明渾身血汙,卻還能無所畏懼的緩緩撫摸刀鋒,這樣的人他們確實是頭一回見,而且這種特殊的氣勢,讓每個在戰場上依靠本能存活的老兵們都不敢靠近
有些人,雖然其貌不揚,但他的氣勢卻是無法遮掩的
正如現在
雖然麵前的隻是個看上去半大的孩子,但是就憑他這一身鮮血,就憑他到現在孤身一人也還敢靜靜撫摸刀鋒的膽魄便足以證明他的實力
沒誰願意替別人探路
陸安然卻依然靜默,刀鋒上的幹結鮮血都已經被他擦去,滿是豁口的丈橫刀不知何時再次亮起了獨屬於他的鋒芒,銳不可當
陸安然靜靜抬頭
“來啊。”
...
皇宮
金鑾大殿
本應是站立文武群臣的大殿,此時卻被一片血色鋪滿,殘肢斷臂鋪陳其間,一具具屍體的表情都是如此猙獰,遍數整個大殿,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
雲宮鳴此時依然坐在大殿最上端,無神的雙眼直愣愣的看著麵前的一切,那本應金燦的龍袍此時卻是顯得如此黯淡無光
柳年撫靜靜的站在皇位麵前,單手撫摸雲宮鳴的頭頂
幹枯衰朽的手掌與光滑的頭頂之間明明隻隔了不到半尺,可這半尺距離之內卻被成百上千道明亮的白色符文鋪滿,環環相扣
若從皇宮上空看去,一個巨大的環形陣法以皇位為中心向四周鋪散開來,巨大的環形陣法將整個皇城包圍了起來,皇城之中的每個人都被這巨大的陣法當作了食物,陣型範圍內,沒有一個活人,而且每個死狀都極為淒慘,仿佛被人用世上最為殘酷之手法折磨到死一般,巨大的黑色怨念在皇宮上空形成了一縷縷黑色的煙氣,令人琢磨不定
柳年撫依然沉靜,單手撫在半空之中,看著麵前的雲宮鳴,嘴角微微挑起,也許是在笑,但也僅限於皮笑肉不笑罷了
“雲師兄,你說讓我弄天宗保你十世血脈,我可是認認真真的做完了...”
好像想起了什麼,柳年撫的臉上滿是感歎
“我特意將你的後代血脈帶到這裏,又以此身保你血脈為王作福整整七世,大概是三百二十八年?作為師弟,我也是盡職盡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