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中雲看著這紅發男子一臉莫名其妙的心疼,微微一笑,點了頭,好,以後不用。
凰中雲向來說到做到,說不用,當真就不用,蘇琉璃和雷霄失蹤的時候,他在骨節牌室呆坐了一夜,望著那一疊疊的骨節牌,這是凰家曆代流傳下來的,先輩們使用過的骨節牌,他告訴自己,凰中雲,你答應雷霄的,不能用,千萬不能用,若是用了,你活不過四十歲,陪著雷霄的時光便隻剩下短短的的十年時間。
凰中雲就想,雷霄這孩子,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實際上倔強起來,僅僅次於蘇琉璃。按照他現在的玩鬧性格,十年的時間,哪裏夠他戀愛結婚娶妻生子啊,當然是不夠的。
凰中雲沒用。
他這一生,掌握著這一脈傳承的秘術,偏偏在最該用的時候猶豫了。
凰中雲捏碎了掌心裏的骨節牌,既然已經承諾不用,當初還留著做什麼?既然是留著了,那一定是還有打算在關鍵時候要用的,可是,到頭來,為什麼沒用呢?
骨節牌碎成一粒粒,隨風揚起,金粉一樣的散落在凰中雲淡紫色的衣擺上,大片淡漠的紫上,沾染了金色的璀璨,也無法點燃他此時此刻的心境。
終於走近車子,凰中雲彎著腰,進入車內,半跪在座位上,靠在凰中雲的身邊,像是他還有呼吸一樣,凰中雲輕輕地帶上了車門。
他垂著眸子,淡淡的一揮手,讓其中一個凰盟的人上了車,開口,“送我去韋博士家。”
車子絕塵而去,揚起一陣塵土,砂石飛濺進了厲傅曜的眼睛,他揉了揉,卻發現眼角濕潤一片。、
不知道什麼時候,周圍凰盟的人已經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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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琉璃蘇醒過來的時候,渾身酸痛的像是快要散架,其中最嚴重的傷口,還是手背上挑開厲傅曜喉嚨前匕首的那一刀,深刺入骨,挑斷了手筋,一個手指頭失去知覺,現在就是拿刀直接切了,蘇琉璃也不會感覺到任何的疼痛。
房間裏麵有一架擺在高處的電視,正在播放著時事新聞,鏡頭一掃而過一座大樓,播報員用流利的華文解釋著當時發生的事情,“現場沒有任何的傷者或者是屍體,警方在現場取樣查到大部分的血液反應,這棟大樓在兩年前已經閑置,並無任何的居民入住,根據附近的居民證詞,警方初步懷疑這是一起人為爆炸事件,很有可能是黑幫交火導致而成。
蘇琉璃睜著紅腫的眼睛,盯著電視畫麵上定格的那一座大樓,十九樓的玻璃全部被震破,除此之外,當真是看出來其他的爆炸痕跡,蘇琉璃很熟悉這種炸彈的性能和產地。
它目前並不在任何一個國家出售,製造者的行為也經常移動,這枚收割人命的炸彈,出自……蘇安之手。
厲傅曜替雷霄報了仇。
思緒剛剛清醒過來,抬頭望了一眼旁邊的時鍾日曆表,蘇琉璃這才發現自己已經昏睡了一天一夜,打量一眼房間,在看見房門角落的淡金色標誌的時候,確定自己身處在凰盟,蘇琉璃輕輕的舒了一口氣,心中的難受和悲痛越發的難以控製。
她回來了,那就說明厲傅曜也回來了,那麼雷霄呢,厲傅曜把雷霄帶回來了嗎?
若是沒有帶回來,凰中雲怎麼辦……
若是帶回來……那阿凰他,又該怎麼辦……
“走開!”門口突然傳來凶狠的斥責聲音,那人的聲音,蘇琉璃聽見的熟悉,知道他是凰盟的人,眉頭皺了皺,隻聽見那人又說道:“別站在這裏髒了道!滾!”
這是在說誰呢,發這麼大的脾氣?
因為聲音實在是太清晰,僅僅隻有一門之隔,蘇琉璃撐著酸疼的身體,下床穿了拖鞋,朝著門外走去。
輕輕地擰開房門,看見房間外麵,一個穿著醫部白大褂的男人站在走廊之中,那人經常在凰中雲的周圍出入,蘇琉璃認得,十分眼熟。
那人隻是站了片刻,側著身體,從背影也能看出他很是不屑的嫌棄的情緒,因為的身體朝著另外一邊微微傾斜,很顯然是不願意睜眼看被嗬斥的人。
醫部的這個人,蘇琉璃是知道的,這小夥子平常總是嘻著一張臉,看見誰都是笑臉吟吟,很少有發脾氣的時候,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誰這麼倒黴,竟然惹得他這麼大的火氣。
剛要走出去,醫部的男人狠狠的一拂袖子,冷哼著走了。
男人低著頭坐在長椅上的落寞身姿,出現在蘇琉璃的視線之中,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男人,沒受傷的那隻手,緊緊地捂上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