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員工也一頭霧水,顫著音說:“我,我也不知道。周總剛才還在呢,讓我去大門接待。”
趙董喘了一口大氣,漲紅著臉:“那就在這兒等。”
在他們火氣衝天的時候,沈清言的熊熊大火剛進電梯就被澆滅了。麵前抱著手靠在電梯牆上,正好整以暇看著她的人,不是周聞還能是誰。她有一種被羞辱的感覺。他親手挖了坑等著她跳下去,她半路發現了陷阱掉頭就走,卻踩進了另一個,仿佛被他玩弄於鼓掌之間。
周聞摁下了三樓的按鈕,從上往下俯視著她凝結的表情。
細長的眉毛,瞪圓了的眼睛,嘴巴微微張著,滿臉的不可置信,然後一秒一秒地演變成憤怒。
他輕笑:“來看杜冰的麼?”
她愣了愣,沒答上話。
“我帶你去看她。順便參觀一下這裏。”
每次和周聞相處,她所有的排兵布陣都能被打亂。她做好了和他來一場唇舌之戰的準備,卻不料他待她隻像個拉家常的老朋友,倒顯得她有點過於草木皆兵了。在氣勢上,就輸了一大截。
電梯很快到了三樓,門叮地一聲打開了。周聞舊戲重演用了適當的力抓住她不安分的胳膊,連拖帶拉地把她送到了正抽完煙溜回來的杜冰麵前。
科室裏別的同事昂著頭,像灑了魚食後一群群的魚探出水麵的場景,對大老板的出現感到驚奇。
“周,周聞?”杜冰難得的結巴了,眼神在周聞和沈清言之間飄忽不定,“清言?”最後鎖定在她被抓著的胳膊上。
周聞穿著一生最常見的白襯衫黑西服,看起來是剛見過什麼人,或是正打算去見。他輕笑著看了眼低頭瞪著他的手還小聲嘀咕的沈清言,手一鬆。
對於表情轉換,他早已過於熟練,他收了笑意,擺出嚴肅的表情,掛起了“生人勿進”的牌子。周聞挑眉往四下看了看,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是工作量太少了麼?”
霎時間,剛才還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的一個個好奇腦袋全部都縮了回去,辦公室於頃刻之間被鍵盤敲擊聲侵占。
杜冰撩了撩自己的短發,渾然不覺自己身上還帶著絲絲的煙草味。
“你抽煙了?”周聞皺了皺眉質問杜冰,餘光打向沈清言。
杜冰挑眉:“恩。”
周聞還沒說什麼,小主管就邁著小碎步跑來:“周……周總,我說過不能吸煙的。”他生怕自己會被算成失職。
周聞蹙眉,伸出手擺出了個“停”的姿勢,打斷了主管的解釋。
許久,沒有人說話。
沈清言清楚地感覺到周聞正盯著自己的後腦勺,清楚地認知他在等她開口。可她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周聞要和她糾纏,不明白他帶她來這裏是要做什麼。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嘴巴緊緊閉著用力地一笑:“我來看看你工作怎麼樣。還是一樣沒規矩。”她拍了拍杜冰的肩,努力讓自己的語調變得輕鬆自在。
杜冰眉毛揚著,歪著嘴角好笑地看著她:“真不是來看你男人?”
“看起來你挺習慣,那我先走了。”沈清言不理會她的調侃,把滑下來的背包帶子往肩上一提,挺直了背走出去。
杜冰無辜地攤了攤手:“這不怪我。”
周聞擰眉看她。
“這女人軟硬不吃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屁股坐下來,喝了口白水,“周總,你總不會因為抽煙開除我吧?這玩意兒可是我命根子,改不了。”
周聞看著沈清言走出去的方向,冷冷地點了點頭:“是應該。”
“喂喂,別學你女人鬧別扭。”杜冰砸吧了下嘴。
周聞瞟了一眼她,露出極其淡的一笑:“再留你一年。”
杜冰聳了聳肩。
不用分析,“你女人”三個字,很大程度取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