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軍機圖
“駕。”
猛一勒韁繩,隨行的一眾心腹好手,已經伴著林間的呼喝,徹底的遠去。
直到夜色降臨。
距離起點,已經有數十裏的官道上,此刻正是屍橫遍地,血氣彌漫。
因為他們在這裏,劫持了一批看似普通的商隊,隨著濃鬱的血氣,與弱下來的喊殺聲,整個戰局已經進入了白熱化,一個個首腦人物,被持於刀下,正滿麵恨恨的盯著。
那個騎在馬上,看不清容貌的男人。
“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劫持我們嗎?天子腳下,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
“嗬,強盜搶劫,難道還需要交代王法嗎?”軒轅永夜埋首在夜色下的聲音,湧現著濃濃的不屑與譏諷。
那剛才出言的為首之人,沾滿鮮血的臉上,同樣一聲不屑的冷笑,斷然道:“你們不是強盜,說吧,究竟是那條道上的兄弟,求財還是求命,若是求財,所有值錢的,你們拿去便是,若是求命,我把命擱下,但我有一幼弟,涉世未深,可否,留他一根香火?”
說著,此人目光若有若無的掃過了一個地方。
隻是可惜,他的話,並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海寧上前,毫不客氣的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少廢話,搜。”
不由分說,商隊僅有的幾輛車子,瞬間就被翻了底朝天。
“你們……”
那人立刻麵露急色。
很快,一隻精美的漆雕朱砂盒,就從一口麻袋裏搜了出來,被恭恭敬敬的送到了軒轅永夜的跟前。低垂的鳳眸,徐徐的掃過,唇角不禁一聲冷哧。
“你們好大的膽子,動了皇家的東西,還敢跟爺談王法。”
聞言,那翻在地的人,麵色巨變,仿佛有些不敢置信,“你,你們是……”
驅馬上前,雄壯的馬蹄,在飛揚的塵土間,輕快的跺著節奏,但於馬蹄之下的人,卻是分分秒秒的驚心動魄,就算明知可能要死了,但下意識的,還是躲避著那肆無忌憚的馬蹄。
片刻,馬上的軒轅永夜,方才淡淡出口。
“你們鳳蒼的人,在北燕怎麼鬧騰都行,但是,偷東西,就有些下作了吧?”
那漆雕朱砂木盒中的東西,正是日前,秘密失竊的軍機布陣圖,裏麵涉及了邊陲防線的每一個溝溝坎坎,暗防,明哨,若落入敵人之人,豈不是如入無人之境。
隻是這樣機密的東西,居然被鳳蒼所得。
他們多年來,明著與北燕交好聯姻,背地裏,卻在覬覦此物,其心必誅。
“你是和順……”
那人驚詫的話不及說完,‘哧’的一聲,已經血灑五步,人首分離。
已經分別一日了,丫頭,在等爺七日,可好?
仰望星空,軒轅永夜默默一語。在轟隆隆的馬蹄中,徒留下遍地的狼藉,風一吹,徹底在這濃鬱的夜色下,四散飛揚,然後被冬日裏風雪,完美的掩埋。
……
軍機布陣圖的忽然失竊,此事可是動搖國本的大事。
文成帝在第一時間聽到消息時,就已經被打擊的嘔血昏死了過去,醒來後,更是急的在想昏過去一次。因為他深深的知道,這可能意味著,北燕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災難。
而且還不能張揚,否則必然引得三軍不穩。
三軍不穩,則國之不穩。
縱然機關算盡,但他絕不想做遺臭萬年的亡國之君。
“咳咳咳……傳,五皇子。”
已經是深夜,當軒轅淩被傳召,匆匆步入文成帝的議政殿時,見到的,是兩鬢斑白,形容憔悴,明顯已經病入膏肓,卻依舊苦苦支撐的文成帝。一時心裏,五味陳砸,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或許,這麼多年來,他之所以這麼優秀,是因為他看重的,是議政殿內的那把龍椅。
“怎麼,是不是很想坐上來試試。”
誰知,病危的文成帝,忽然詭異的笑著,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軒轅淩微微怔愣的神色,霍然一驚,立刻就雙膝跪地,俯首道:“兒臣不敢?”
見此,文成帝滿是病容的臉上,閃過了幾分輕嗤,“有什麼不敢的?自古,成王敗寇,你的勢力大,殺了朕,你就是皇,你若棋差一招,一敗塗地,便是人人皆可踐踏的罪人。”
聽著這些話,軒轅淩心頭巨震,實在不知道,文成帝今日喧他進宮,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
無形中,這靜悄悄的殿宇內,流淌起了一種詭異的氛圍。
這時,他耳邊又傳來文成帝,幽幽的語調,“太子是個不中用的,朕早就看出來了,朕心中,其實一直都是中意你的,隻因風高浪急,不願讓你早早出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