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雲才意外得知,榮國公,與異國逃亡的貴妃,有著怎樣的聯係樞紐。
那是多年前,一個極其陰霾的天氣,尚還在世子之位的榮國公,奉命在外公幹,卻遭了小人的暗算,身中情毒。精神迷亂之際,在郊外破廟,意***到了倉皇躲避追兵的異國女子。
那時,已經記事的雲千,就被母親隱秘的藏在一堆亂草之後。
……
那一日,就算如今已經時隔多年,但夜夜夢回,母親屈辱的慘叫,還是會在他的耳邊響起。盡管,事後,那個恢複神智的男人,信誓旦旦的發誓,要對母親負責。
盡管,那個男人也算是個正人君子。
但是,有些傷痛,是無法抹平的。
……
北燕京城。
一處暗無天光的密室。
之前昏迷的棲霞公主,早已在十分鍾前恢複了意識。此刻,她正安靜的坐在石凳上,目光幽幽的望著,正一臉為難的鳳蒼賢王爺。
“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裏?”
棲霞公主的音色中,透著濃濃的不悅。
賢王爺苦笑,也算心裏也有些生氣,但麵容上,看上去永遠都是那麼的和順,他苦苦一笑:“若我們的人,在去晚那麼一點,皇妹是不是就要對那個軒轅淩,說些什麼了?”
那個‘什麼’,指的自然是盜取軍機圖的事。
這不等於,將鳳蒼提前賣了嗎?
“可是。”
棲霞公主沉下了臉,“如你所見,這次行動並不是天衣無縫,文成帝已經開始在懷疑了,以他多疑的性子,此事在拖下去,勢必要禍連慶國公府……”
“可那是北燕內部自己的事,”賢王爺漠然一語,盡管他沒表現什麼,但眸光中,那仿佛生來的冷酷無情,卻在無意識中,流露出來。
聞言。
棲霞公主忍不住冷聲一笑,頗有些賭氣的道:“那說與不說,也是我自己的事,慶國公府於本公主有恩無過,決不能無端端連累了他們。”
這話,她說的無比堅定。
但賢王爺卻沒有絲毫在意。
說白了,棲霞公主就是鳳蒼放在北燕的一顆棋子,如今,他們想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那麼,棲霞公主這枚棋子也同時失去了所具備的效應。
能平安歸國,已經是她的造化,絕不準許,她在這個節骨眼,在生什麼事端。
但是……
棲霞公主最後在軒轅淩麵前所表現的態度,已經徹底的暴露了他們,眼簾微垂,掩去了他眸中的一絲怒色,“你就不怕,將自己也置於險地?”
“我這半死之人,還在乎更遭嗎?”
棲霞公主回答的諷刺無比。
“那你的目的達到了,”將他這尊貴的使臣,瞬間變成了過街老鼠。
賢王爺肅然的麵容,沉了下來,“皇妹,你可知道,你的這個決定,害慘了我們,尤其是祥珍那丫頭,因為離開的太匆忙,她沒能跟上,現在,估計已經被送進了北燕的天牢。”
“什麼……”
放在膝上的纖白皓腕,猛的輕顫了一下。
這點,她到的確沒有想到,她隻知,以他們的實力,應該能逃出北燕,隻是廢些手腳而已。
當然,祥珍公主的遭遇,也算是所有計劃中的意外。
“你會救她的,對吧?”
棲霞公主,詢問似得望著賢王爺,因為就算她多年生活在北燕,卻也知道,賢王爺素來疼愛祥珍這個侄女。
但賢王爺卻麵無表情的搖了搖頭,“天牢重地,隻有進沒有出,如何去救,你可知,若冒險去救,我們又要折損多少人,稍有不慎,我們這裏誰也活不了。”
這話,一點都不誇張。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棲霞公主蹙眉。
賢王爺依舊還是搖頭,“沒有法子的,祥珍,是你這姑母,一個態度給害死的。”
看著棲霞公主突然陷入痛苦的表親,賢王爺暗自一聲歎息,他到底也不是真心要刺激她,良久,歎息又道:“蘇玉跟千瓏這兩個孩子,你要怎麼決定。”
他們都是慶國公府的天之驕子。
更是鳳蒼林氏一族的血脈,去與留,全在這一念之間。
說到這些,棲霞公主終於還是無法抑製住自己的情緒,悲痛的落下了兩行清淚。
當年,她被族人不顧意願的強推到北燕和親,眼睜睜看著心愛的男子,另娶她人。各種怨念與憤怒,令她當時年輕的生命,充滿了放縱。
明知已經不可能,卻還要硬與那個男人,生下一雙兒女。
是要向鳳蒼證明他們的愛情嗎?
還是向北燕的報複?哈哈,那是多麼的可笑,到頭來,剩下的,唯有自己的遍體淩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