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早上來按門鈴的,除了小優就是wendy,葉棠沒有多想,就去開了門,哪想到門外之人會是曆老太太。
“看到我就這麼意外?”老太太慢條斯理地問,似乎一點不在意葉棠的情緒。“怎麼,不歡迎?”
當然是不歡迎的,難不成還要葉棠跟迎貴客一樣把她迎進來嗎?說實話,她做不到。
葉棠撐在門框上的手擋住了進屋的路,老太太強勢地推開她的手走進去,銳利的眼神掃過屋裏麵所有的裝飾布置,鼻間發出的輕叱,仿佛對這裏的一切都看不上眼的樣子。
“有什麼話就說吧。”葉棠跟在她的身後滿是不耐煩。
曆老太太掃視了一圈,終於找了個椅子坐下,胸腰挺得直直的,兩腿交疊著斜撐在地。她也不說話,因為年邁而渾濁的眼眸毫不避諱地盯著葉棠,那種似乎要把她穿透的視線讓葉棠感覺背後毛毛的。
“我想您今天來我這裏,不是單純就來看看我的房子的吧。”葉棠從桌子下麵抽了一張椅子出來,正對著老太太坐下。
“我要說的,你不是一早就知道的嗎?”老太太冷哼一聲。“果然是葉涵婷的女兒,一樣會裝傻。”
葉棠搭在桌上指尖相對的雙手倏地收緊,看向老太太的眼神滿是惱怒,“如果你還是要說小讓的事情的話,那麼出去吧,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曆讓是我曆家的孫子。”老太太動輒就把曆家搬出來。
葉棠卻是不由地笑出聲來,“你不要我媽,不要我,卻想要把曆讓討回去,這世界上哪有這麼簡單的事情?”
也許是覺得說的還不夠,葉棠頓了下,繼續說道。“你跟6我提曆家,你什麼時候把曆家放在眼裏過?”
曆老太太不敢置信地等著葉棠,難以抑製自己的怒火,一掌拍在桌上。“你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葉涵婷就是這麼教你的嗎?”
“不要什麼都扯到我媽身上,我知道你看不上她。”葉棠沒好氣地反駁,“除了你老情人早死的女兒,你還能看得上誰?”
在心裏憋了這麼多年的話,今天終於忍不住吼了出來,看著老太太氣急敗壞的表情,=忍了那麼多年的氣,疏通了不少。
她披在表麵的高貴皮囊,葉棠真想一次性將它撕碎。
“你說什麼?”不知道是不是被葉棠戳住了痛腳,曆老太太的聲音居然開始有些顫抖。
“我說什麼你很清楚。”葉棠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曆老太太的往事簡直能寫一部狗血至極的小說,整個曆家,可能除了她自己已經沒有誰知道這些事情了,就連老曆,也不知道自己最初的那場婚姻是多麼荒謬的經曆。
要不是葉棠親眼見識過曆老太太的刻薄,她也無法相信戚珊月口中那個自私可怕的女人會是她的奶奶。
一個自己嫁不進戚家,就逼著自己兒子娶老情人女兒的老太太。
一個明知道戚靜身體不好,還要下藥讓她懷孕生下曆尚的老太太。
一個自己心情抑鬱,也不想家裏每一個人好過的老太太。
……
在葉棠最開始知道這些的時候,她曾惡毒地想過,為什麼她不去死?她為什麼害得所有人都不安生,卻還要活得好好的?
如果不是她無休無止地刁難媽媽的話,爸媽根本不會離婚。
如果不是她害爸媽離婚的話,爸爸不會因為醉酒出車禍,也就不會永遠都要憑靠輪椅生活了。
如果不是她間接害爸爸出車禍,媽媽也不會因此崩潰,差點流產。
……
毀了這一切的人都是她,憑什麼現在老曆和葉涵婷現在彼此都開始過得好起來了的時候,她又想把手伸向曆讓了?
“我希望你最好打消把曆讓從我媽身邊搶走的念頭。”葉棠第一次像這樣咄咄逼人地跟老太太說話,甚至不惜用上威脅。“不然的話,著名書法家傅莛雯不為人知的醜聞一定占據各大媒體的頭條。”
葉棠深知,在這個世界上,如果還有什麼是值得曆老太太珍惜的,那一定是她的顏麵和名聲了。
“你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嗎?我吃過的米比你吃過的鹽還多。”老太太拔高了聲線,眼角的皺紋因為眼睛猛然睜大而繃緊了。
“不信那就試試吧。”葉棠也沒有心情再去跟她爭吵,站起身往門口去。“不送。”
老太太第一次在葉棠這裏栽了跟頭,尤其因為她剛剛似是而非的那幾句話,讓老太太心裏打鼓,既擔心葉棠真知道什麼,又懷疑葉棠是在誆她,一時間居然被壓在下風了。
當老太太氣呼呼地走出門口,葉棠倚在門框上,輕描淡寫地說道。“曆讓永遠都是爸爸的兒子,也永遠是曆尚的弟弟,但他永遠都不會是你的孫子。”
說罷,她毫無留戀地將門關上。
其實葉棠心裏根本沒有把握曆老太太會就此打消把曆讓搶回去的念頭,甚至真的做好要跟她撕個魚死網破的準備了。
“喵?”太子偷偷從房門口探了一個腦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