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雨良拉開了落地窗,走到陽台外麵,當著李宓的麵,把戒指扔了出去。
他的動作,瀟灑極了,帶著淺淺的怒意,像是在跟自己的過去道別。
“你滿意了麼?”
孟雨良轉過身,對著李宓一笑。
剛才那個紅著眼睛,幾乎無法自控的人,消失了,他仍然彬彬有禮,溫柔待人。
李宓談不上滿意,也再無理由發作。
孟雨良攬住她的肩膀,啞聲說:“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表現得過分平靜,像是這件事,從來就沒發生過。
兩人之間的爭吵,沒有開始,就已經消亡了。
從李宓家離開,孟雨良不自覺地把車開得飛快。
夜深了,鳳梧桐小區的保安在巡邏。
拿著強光手電的保安,發現了綠化的帶裏有異常,他走了過去。
電筒一照,看到一個穿著風衣,樣貌出眾的男子。
此時,男子正彎著腰,開著手機的手電筒,在草坪裏不知摸著什麼。
空氣冷得讓人打寒顫,他的手,不停地在草叢和灌木叢裏摸索著,早已凍得通紅。
那麼冷的天,他呼出來的氣息,已經不起白霧了。
鼻頭也凍得通紅,連帶著眼眶也是紅的。
沒人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裏,從什麼時候就在這裏摸索了。
“這位先生”保安看他不像是亂七八糟的人,隻以為是這裏的業主,“你在找什麼?是很重要的東西嗎?要不要我幫你一起找?”
“不用了,謝謝。”
不用了,我自己扔掉的東西,我來找回來。
人已經找不回來了,至少東西還行。
“先生,你看起來很麵生,是我們小區的住戶嗎?”保安問道。
“嗯。”男子站直了。
他一直弓著腰,保安沒想到他那麼高,簡直就是秀場的模特從電視畫麵裏走出來了。
上一次,見到身材那麼好的人,還是楊醫生。
保安愣愣地看著他:“按照規矩,我還是要問一下,你是哪一個單位的業主?”
“17棟a座2201。”
“啊我都快忘了,楊醫生的房子賣出去了,你就是那個買家啊?”
“我姓孟。”
“孟先生,你在找什麼呢?天越來越冷了,我看了天氣預報,說今晚會降到零度以下,會下雪,你還是趕緊”
“小劉,你別管我了,你去忙吧。”孟雨良自然而然地說。
他臉色有些難看,低下頭,繼續在草坪裏摸索著。
保安笑著點頭,走了好幾步,才恍然發覺不對勁。
不對啊,我剛才沒做自我介紹,這位孟先生,也是第一次見麵,他怎麼知道我姓劉。
他沒多想,繼續拿著手電在各處查看巡邏。
“真是奇了,17棟a座22樓,淨是住一些帥哥。”保安搖了搖頭,“這樓層的風水那麼好呢。”
前幾個月的時候,突然搬來的那三個業主,也是帥得人神共憤,收垃圾的保潔阿姨,每天早上擠到車庫裏,為的就是等著他們幾個人一起從電梯走出來,說是治愈心靈,連眼睛都被淨化了。
現在,他們都走了,又來一位。
這位孟先生,看著挺有禮貌的,就是行為太古怪了。
“找到了。”
在快要絕望放棄的那一刻,孟雨良從濕潤的草裏,摸出了一個閃亮的小東西。
上麵沾了一些泥,他捏在手心裏,看也不看。
手心裏的濕泥,讓他很難受。
那些黏糊糊,冷冰冰的泥土,仿佛直接抹在了他的心上。
找到了。
終於是找回來了。
不能丟啊,這是多珍貴的東西。
雖然沒什麼用了,雖然再也代表不了什麼,仍然是珍貴的東西。
孟雨良把戒指握在手心裏,把帶著泥汙的雙手,插到了大衣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