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來,看著人滿為患的海灘,看著落日墜入海中,看著暮色四臨,她想,林希堯該是很開心的,因為每天都會有那麼多的人在他身邊,他是自由的,而不必孤零零的躺在一個小盒子裏,那樣的地方,終究不適合他,盡管他仍舊離去,但這一次,雖然是最後的煙花,但仍舊璀璨。
最後一縷霞光沒入海麵的時候,吉祥站起身,轉身離開時,下意識的又看了一眼海麵,就匆匆收回了視線,不能多看,多看會留戀,留戀則會讓自己心酸。
空氣中透著淡淡的蕭瑟於涼意,天空很藍,雲很淡,風很輕,陽光很是燦爛,卻溫柔的毫不刺眼,原來時光匆匆已是半年後,“林大律師,請問你可以出門了麼?”
小娃娃無奈地瞅著還站在鏡子前的母親,人小鬼大地撇撇嘴打擊她,“打扮什麼?是小姨結婚,又不是你結婚。”
林吉祥淡定地擰著唇膏,滿意地對鏡子裏的自己點點頭,轉身睨了自家兒子一眼,涼涼地開口:“你還想不想要你小姨父的簽名照拿去幼稚園跟老師炫耀了?”
林希堯去世後,楊一晗終於答應家裏交了一個男朋友,是香港TVB的一個明星,雖然還在二線,但近來勢頭強勁,在內地參加了一些影視拍攝與真人秀節目,已經聲名雀起,擁有了無數的粉絲,周周的幼稚園老師也是其中一粉。
小娃娃明亮的眼睛一轉,立馬挨上前,小紳士一樣挽著林吉祥的手臂,連連討好:“媽媽這麼漂亮,現在該擔心的是小姨了。”
“真會見風使舵,不過你們幼稚園老師成天追星這樣真的好嗎?”林吉祥寵溺地點了他的額頭一下,一手拉著他,另一手挎著小提包出了酒店房間門。
因為是明星,所以訂婚宴沒有很盛大,隻是朋友親人的一次聚會,也沒有選在香港,而是在國內與香港一臨之隔的深市,方便大明星的檔期嘛。
重回故地,感慨良多,那一年的她滿心傷痕的帶著林姨在這邊討生活,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歲月,她並不想再去曾經住過的地方舊地重遊,雖然此時的自己衣裳靚麗,但這絕不是衣錦還鄉。
胖娃娃周周吃飽了肚子就再沒耐心呆在酒店了,鬧著去海邊玩水,林吉祥和那些人都不熟,跟楊一晗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海邊遊人如織,玩了一個下午兩人才打道回府,第二天剛起床,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掏出來看了一眼,接起:“喂,簡所,什麼事?這個案子不一直是小唐負責的嗎?住院了啊?行,我馬上回所裏開會。”
吉祥掛了電話,將孩子交給還沒有回港的楊一晗代管,攔了輛車就往關口趕,一個半小時後,才抱著一大摞資料從事務所出來,剛才她的師傅簡所親自給她開了個會,之前所裏接的那個經濟糾紛的案子,一直是由同事小唐負責的,誰料小周突然小產住院,因為小周和她是一個組的,這個案子自然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是原告的代理律師,原告是香港人,而被告是北市一高官的獨生子,案子其實不複雜,原告和被告是生意合夥關係,卻在一筆大生意後分配不均,但因為當時隻是口頭協議,並未立下合同,在多次索要無果的情況下,原告求助於法律,一審判決原告輸了,不服又上訴,但因為被告在北市後台頗硬,本來是一起很簡單的案子,就一直拖到了現在。
現在這個案子到了她的手上,盡管這些年她一次也沒踏足過北市的土地,但這次,不可避免的,她必須去,正好楊一晗的蜜月首站就選在北市,周周她就一並帶著先過去了。
花開花謝,不知不覺已近五年,夏陽晨也在寂寞的思念裏過了五年,每天都還是要忍不住暗暗的罵那個女人,罵完還得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去,好在,隻要他想做,軍區裏就一天到晚總有忙不完的事。
他這樣麻木著自己,白天還好過,晚上,麻藥退去以後,心卻總是隱隱發疼。
剛開車到機關門口,哨兵就向他敬了一個禮,“夏參謀長,有人找。”
他下車,順著哨兵的目光看去,不遠處一個穿著一件極簡單的粉色圓領T恤的女孩,一個小背包背在她的背上,遠遠看著就象個純樸的女大學生,但是,她的一隻手卻牽著一個小不點點大的孩子。
夏陽晨看著她牽著孩子走到自己麵前,這個女孩,最多不過二十幾歲,個子要比吉祥略矮,留著短發,不算很漂亮,卻是長得很清爽的一個女生,而這樣一個女孩子,夏陽晨在記憶中翻找著,最後肯定從來不認識,但是一直以來追他的人很多,也許她也是其中之一吧,想到此,夏陽晨轉身就想走,對這些女人,他從來就不會多給一絲機會。
她是第一次看到這個世上還有這樣的男人,他的腿長而筆直,雕像一樣的站在她麵前,如同最完美的藝術品,那是和她老公這種香港明星完全不一樣的感覺,這個軍人身上無一不閃耀著男人的陽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