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吃過了一頓精美的素齋,白無念剃著牙坐在寺廟大門前的台階上,一臉匪夷所思,“娘的,原來這才是老禿驢說的乾坤,真是開了眼界了,為啥我就沒有這種機緣呢,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越想越來氣,白衣僧人做了個氣運丹田的姿勢,接著深吸口氣,“喝,tui”,一大口濃淡從他嘴裏飛射出去,消失在了夜色裏。
似乎對自己的傑作十分滿意,白無念洋洋得意地坐回台階,又有些悵然若失,唉聲歎氣道:“我這神仙手段咋就沒人看見呢,想必世人口中的懷才不遇,就是指我了吧。”
話還沒說完,就見他好像突然看見了鬼一樣,雙目圓瞪嘴巴大張,先是有些驚駭,漸漸變為尷尬,最後趕緊捂住嘴巴,怕自己忍不住笑出聲。
樹林裏,額頭上掛著一條濃痰的老嫗滿臉寒霜走了出來,提著長劍的枯皺老手微微顫抖,細眼中的黃芒猶如實質,盯著白衣僧人陰沉沙啞說道:“很好笑嗎?”
滿臉漲紅的白無念一下子就破功了,哈哈大笑起來,捂著肚子滿地打滾,“前輩,你咋接的這麼準呢哈哈哈哈...”
寺廟裏的人聽到動靜,大門緩緩打開了一道縫,白無念勉強止住笑意,朝那人揮了揮手,上氣不接下氣說道:“快叫李兄弟出來看熱鬧。”
老嫗糗樣似乎不願意被第二個人看見,生滿鱗片的頭顱輕輕一轉,將那條討厭的濃痰給甩飛了出去,若無其事地摩挲著長劍左看看右看看。
寺廟大門被人推來,一人提著柄月白長劍從裏麵大步走出。
此人一身白袍,絲絲縷縷的紅線纏繞成一朵朵祥雲點綴其上,袖口衣擺處皆有明黃金線熠熠生輝,袍子材質奇特,看起來好像由一片片細小龍鱗織成,散發著萬道霞光。
白衣僧人有些嫉妒,翻著白眼說道:“得得得,您還是回去吧,小僧不允許有比我帥的人在身邊。”
李玄機靠著僧人坐下,慘白的臉上帶著笑意說道:“白大哥不要妄自菲薄,你就是這個寺院裏最英俊的人,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白無念撇著嘴,陰陽怪氣道:“那為何婉兒姑娘一見你醒來,不要命地撲了過去,小僧我攔都攔不去,還被她偷偷給踹了一腳,現在小腿肚子上還疼著呢,不信你看看,都青了!”說著就要卷起褲腳給他看。
李玄機連忙按住他的雙手,訕訕說道:“興許是婉兒姑娘覺著這件袍子好看,想湊近看看?”
白衣僧衣冷哼一聲,甩開他的手,幽怨說道:“這袍子當然好看了,信中有言,此物是由一條剛化龍的惡蛟皮製成,在道德高僧的神通加持下,鮮血化成了祥雲,龍筋變成了金線,刀槍不入萬邪難侵。奇怪的是,先前我也拿出來看過穿過,就是一件普通袍子,信我也看了,還以為是哄騙人的差點就丟了,你小子算是撿到寶了,穿上這件袍子,渾身真氣不外露,邪氣業障進不去,就像一個大烏龜殼子。”白無念喃喃念了兩句烏龜殼子,又哈哈大笑起來,“大烏龜殼子哈哈哈,那你不就是隻小烏龜了,哈哈哈李小烏龜..不行了,笑的老子肚子好痛,哈哈哈.......”
李玄機也笑了起來,眯著眼睛望著老嫗,問道:“聽說你昨晚來找我大哥麻煩,就是為了我這具身體?今天我坐在這裏,有本事你就來拿!”然後看著笑出眼淚的白衣僧人,接著說道:“白大哥,我才剛醒,還使不出力氣,等會就靠你了,小弟我會坐在這裏給你加油的!”
白無念瞬間僵住了,緩緩轉過頭一字一頓說道:“把天龍鱗甲給我脫下來,你沒有力氣的話,我來幫你!”
老嫗看著肆意打鬧的兩個年輕人,全然沒把自己放在眼裏,猛然張開大嘴發出一聲尖厲的長嚎,身後樹林如狂風吹過撒下萬千樹葉,老嫗向前踏出一步,青綠長劍齊胸橫掃,一道碗口粗細的幽綠劍氣飛速斬向兩人。
老嫗突然出手,把白無念嚇了一跳,正要想辦法應對時,卻看到對麵少年一臉淡然的模樣,不由起了比鬥的心思,刻意不去管那道劍氣,繼續說著笑話。
劍氣越來越近,白無念的聲音也越來越抖,眼睛不住地偷瞄那道寒意森森的劍氣,額頭冷汗直流,見那少年仍舊無動於衷,咬牙從袖子裏掏出念珠,心疼看了一眼,朝劍氣丟擲過去。
卻見那臉色蒼白的年輕公子頭也沒回,手中長劍好像掃垃圾一樣隨意一揮,就把那抹氣勢驚人的劍氣給打的煙消雲散,攬星河瀟灑一旋從念珠中間穿過,緩緩放到自己手中,遞給白衣僧人,笑著說道:“今日有小弟坐鎮,大哥看個熱鬧就行。”
白無念慌忙收起臉上的驚訝,板起臉冷哼一聲,“哼,還算你有點良心,這個小雜魚就交給你這個小烏龜吧,讓本大師出手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