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奏一旦開始,楚樂兒似乎就停不下來。當她那潔白削細的指尖拂在幾根細弦上,優美弦律飛揚而出,時間仿佛瞬間靜止。
楚樂兒越彈越熟練,談過第一次後,她已經完全沉浸在樂曲裏,她的十指跳動越來越快,雙目隨著節奏慢慢合上,根本用不著看,因為十幾年的努力裏,她下最大功夫的學科就是音樂!
她仿佛回到那青春激昂的時代,隻要有鋼琴在麵前就可以忘記一切,那是一種執迷的狂熱。此時的她根本不在乎什麼比試,也不在乎麵前的是什麼四絕才女,真正的樂律,是一種忘乎所以的情感。隻有心與曲調的共鳴,才能將音樂的細膩發揮到極致。
聲音的浪潮越來越激烈,楚樂兒那單薄的身影似乎跟一個美麗的小女孩開始重合。
這是一個令人心醉的故事。不但楚樂兒的魂融入這個故事裏,在座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同的畫麵。
琴清完全失去了自我,因為她聽著樂曲,似乎聲音完全消失在耳邊,隻有一座魁梧蒼茫的雪山,雪山之下,海水一遍一遍地拍打著浪花,長著潔白羽翼的鳥兒自由地飛翔,一眼望不到邊的森林在風中起伏,刺眼的陽光將雲層染成金色……
音樂的魅力就在於震撼靈魂。
沒有人叫好,也沒有掌聲,甚至沒有任何聲音。但這並不是因為音律不堪入耳,而是因為它太好了,好到所有人都忘記所有的程度。
一首歌曲隻有幾分鍾,甚至在疊部前後出現了三次。簡單、容易、明朗!但是,卻是這麼簡單的一曲,讓所有人都忘記了一切。
餘音繞梁,並非傳言。
“大道至簡,沒想到音樂也是如此。”還是琴清第一個反應過來,但她神色黯然,顯然是受挫不已。
楚樂兒道:“不錯,這首《獻給愛麗絲》其實是一首再簡單不過的曲子,相信隻要聽過幾次就能彈出來,但是它的簡單也是最不簡單的地方,因為所有人都懂,所以才震撼人心。”
琴清道:“我聽說,學武之人先學招式,然後熟練,再把所有的招式融會貫通,最後把這些招式化為最簡單的出招,就可達到武學化境。先從簡到繁,再從繁到簡,隻是沒想到,音樂也是如此,楚公子的樂律恐怕已經到了從繁到簡的境界,琴清自愧不如。”
楚樂兒連忙道:“拾人牙慧罷了,這曲子真不是我創的。”
琴清道:“楚公子莫要謙虛,能創此曲的人,恐怕在音律上的造詣已經無人可及,楚公子既然能將其中的韻味彈奏出來,想必受到熏陶不小。卻不知道創曲人是誰?能將曲子傳給楚公子,想必是楚公子的樂律導師吧?”
楚樂兒想了想,貝多芬作為音樂巨人,的確可稱得上所有後輩的導師,至少自己就深受影響,琴清既然這樣猜想,自己也就默認了。
琴清又道:“哪敢問家師是何人?又在何處?”
楚樂兒有些不悅,要自己找貝多芬,不但要飛躍幾個洲,還要等到兩千年後,實在有些強人所難,索性道:“琴清姑娘如此打探人的隱私恐怕不太好吧?”
琴清連忙道:“公子莫要誤會,小女子隻是聞此神曲,心中洶湧,若是無法得見先賢,內心確實有些遺憾。”
楚樂兒道:“你見不到他的。”
琴清道:“為何?小女子隻是求教之心,絕無打擾之意,若是公子肯引薦,琴清必有厚報!”
一個楚楚動人的女子向一個男子請求,這本是極其難得的事了。唐文恨不得替楚樂兒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