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衡遠的右眼一直在跳,總是有種不好的預感。飛機晚點兒一個小時,到了H市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溫衡遠沒有回家,直接去醫院看望爺爺,估計這個時候爺爺已經睡了,接見他的一定是他爸爸,溫衡遠苦笑,做好了挨揍的準備。果然如自己所料,爸爸像是知道他會回來一樣,早早地守候在那裏,看見他更是氣得直跺腳,冷嘲熱諷道“我還以為等你爺爺走了以後你才會回來?”
溫衡遠不理他這一套,直接去找主治醫生,醫生大概把情況說了一下,爺爺的病情基本是已經控製住了,老人嘛,情緒一激動難免的,以後注意就行了。隻是溫衡遠苦笑,心話說,怕是以後惹爺爺生氣的機會還少不了呢。
“爸,你回去吧,今兒我守著爺爺。”溫衡遠開口,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得了吧,你爺爺剛穩定下來,見了你還不得氣過去,你讓他老人家多活些時候吧!”
溫衡遠卻笑了,“您不了解爺爺,他這口氣撒不出來不會罷休的,再說知道我回來了不去見他,他心裏更得憋著氣,倒不如讓他把氣撒出來,多大的病都好了。”
溫爸爸無奈,怎麼養了這麼一個擰種,大概是誰也說服不了他了,他其實早就看開了,一年前兒子要死不活的樣子看得他都覺得揪心,如今他想幹什麼就讓他幹什麼吧。隻是老爺子想不通,非得擰著他來。“你悠著點兒,別再讓爺爺生氣了。”
“知道了。”溫衡遠推門進去,病房裏的壁燈閃著昏黃的光芒,爺爺躺在病床上睡著。溫衡遠眼尖,見爺爺顫動的睫毛,就知道爺爺早就醒了,恐怕等著他的到來呢。果然還沒有走近,就見一個煙灰缸朝著自己飛來,心想這老頭子一大把年紀了動作竟然如此敏銳,溫衡遠不閃不躲,站在病床不遠的地方,定定地看著他。好在老爺子沒有下狠手,但煙灰缸也是擦過溫衡遠的頭然後落在了地上,清脆的聲響驚動了外麵的人,可都知道老爺子的脾氣,這個時候誰也不敢闖進去。老爺子中氣十足,吼道,“你還知道回來?”
額頭到底被砸開一個口子,鮮血直流,可這點兒傷對他而言不算什麼,反而笑著說,“爺爺這麼晚不睡不是在等我?”
見他不躲,老爺子的氣也消了大半,命令道,“你小子別想跟我這兒插科打諢蒙混過去,這次回來老老實實地給我呆著,馬上就要換屆了,多少眼睛盯著你呢難道不知道?這次南江的開發案你辦得不錯,上頭正有意提拔你呢,你倒好撂挑子不幹了,你是想氣死我是不是?”
溫衡遠斂了笑容,鄭重道,“爺爺,這些對我而言沒有多大的意義,以前是您逼我的,你知道從政這條路從來不是我想幹的,現在我想按著自己的想法生活,為溫家活了這麼多年,我也差不多了吧,您就放了我吧。溫家又不是就我一個孫子,你完全可以讓哥哥弟弟們挑起溫家的大梁。我不是適合的人選,您還是另擇他人吧。”
見他態度強硬,溫老自知是說不動這孩子,苦口婆笑道,“你以為我願意逼你,我們溫家家大業大,底下一輩兒也就數你最有出息,底下一群不成器的家夥,讓我怎麼放心把這麼大的家業交給他們。算了,我也算看出來了,兒孫自有兒孫福,還是慕容那老家夥想得開,撒手讓他們該幹嘛幹嘛,我見人家過得也都挺好。隻是衡遠,別太過分,你也不用瞞我,你出國做了什麼我都知道。你覺得你欠她的也好,怎麼著也好,都不能以犧牲自己的事業為代價。”
見爺爺鬆了口,溫衡遠緩了一口氣,鄭重道,“爺爺,我有分寸。還有,四叔家的小三我看著是個好苗子,我會找機會把他弄上來的。至於我,爺爺,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趕緊滾,別讓我看見你。不過我可得警告你,至少熬過了這段時間,別給我們溫家抹黑,至少在任的期間別讓人抓到什麼把柄。”溫老警告道,這也算是對他最大的寬容,他的要求已經不能再低了。許是慕容老家夥的離開讓他也看開許多,這擱在過去,他恨不得親自去把他逮回來,寧願親手斃了他也不可能讓他做這樣的逃兵。
“知道了,爺爺!你早點兒休息吧!”說完恭敬地退出病房,他知道能讓爺爺吐口已經是萬分榮幸的事兒了,心情一下子輕鬆起來,好像這麼多年終於可以做自己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