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此情可待成追憶(1 / 1)

楔子 此情可待成追憶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

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隻是當時已惘然。

——《錦瑟》

胡琴奏響,帷幕微啟,隻聽得一聲吳儂軟語,輕聲唱道:“你丈夫托人帶來萬金家書,叫你坡前接取去、也``````”隻見得“她”目光盯著花旦。青衣三千青絲用發帶束起,頭插蝴蝶釵,一縷青絲垂在胸前,薄施粉黛,雙頰邊若隱若現的紅扉。微微一笑,一刻傾城。

“後麵若是有路,你、你你你快些回來。”女子目光淒楚的望向前方,見雨落枝頭不由傷感,柳眉輕蹙。此時,琵琶奏響。《滿花春秀》哀傷嫋嫋的聲音更增淒冷。水袖在風中輕揚,大朵牡丹翠綠煙紗碧霞羅,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綠葉裙。低垂鬢發斜插鑲嵌珍珠碧玉步搖,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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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極好的折子戲。紅幕合,戲畢。

易初脫下身上叮叮當當的翡翠首飾,正卸下胭脂濃妝。隻見清逸對著她笑。“易初,花旦唱的不錯啊。”

“我哪比得上你,你青衣的風頭都比我盛。”

“哎,師傅不是教的說,青衣永遠陪在花旦身邊的。”清逸走到易初的梳妝鏡旁停下,纖長的手搭在椅子上,目光專注的看著鏡中的楚楚動人的易初,道:“小初,以後我是清逸了,我不再走了。留在你身邊。”男孩藍色的眼眸似深藍的湖水,似要把易初吞沒。

易初一怔,“你不回英國去了嗎?那裏畢竟才是你的家鄉,你不必為我勉強。”

男孩子金色的睫毛顫了一顫,依舊笑臉盈盈:“我說了,我現在,是清逸了,就是青衣啊,怎麼能離開我的‘小姐’走呢?”

謝謝你,Alex``````不是,清逸。”易初栗色的長發垂下來,看著鏡中金發碧眼但仍未褪下戲服的男孩子。

這樣執著深愛的清逸,將易初捧在手心上。這一出漂亮的折子戲,清逸做盡了他青衣的本分。安然守護。都道是人生若戲,百味交集。但他卻忘了,人生若戲,終不是戲。當我們長到合適的年齡,該懂得將戲作戲,將人生作人生。

伶人粉黛盡施,柳眉輕揚,眼波流轉。水袖飛揚,咿咿呀呀哼唱這錦繡江山,薄命美人。就像是戲曲裏三六九等,一介青衣,永遠是配角戲。我是多麼希望能和你有一秒專屬的劇情,我是多麼希望有一天,你願意聆聽,我顫抖的熱情。但人人都有悲哀和無奈,沒有什麼東西絕對完滿。即使是最精妙的折子戲,也不過是不完整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