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的時候,晴安是在病床上,她的腹部綁了紗布,護士對她說:“你傷口還沒好完整,應該躺床上才是,怎麼還這麼折騰?幸虧隻是輕微的傷口崩裂,以後可不能這樣了,對了你家屬呢?”
晴安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椅子上坐著的林阿姨身上,她立刻掙紮著要起床:“林阿姨,我媽,我媽她……”
她話到最後,已然哽咽不成調,淚水更是洶湧。
一旁的護士一臉莫名其妙:“你哭什麼,你這身體不能激動,你別起來了,傷口再崩了你可得再受一重罪。”
林阿姨也走到床前,她按住晴安的肩膀,讓晴安躺回了床上。
她望著晴安說:“你媽她囑咐我,等見到了你,把這個給你。”
她把手裏的一個塑料袋抱著的衣服遞給晴安:“你媽的並發症實在厲害,後來那幾日,日夜疼痛,天天都在喊你的名字熬著。”
她歎了口氣:“後來那些人來了,說了你和那個男孩的事情,你媽知道你早就不上學了,躺在那裏,就再也沒能動,死也沒閉上眼。”
林姨望著晴安腹部,目光難掩責備:“你這孩子,你平時看著那麼乖巧,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你肚子裏的孩子是那個男生的吧?你為了他不顧一切的生孩子,你也不想想你媽一個人在病床上多難熬,她心心念念的都是你,你卻做出這種事情。”
頓了頓,林阿姨歎氣:“我和你無親無故,這種話也不該我說你,可我啊,我大概就是心疼小李,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好不容易養大個女兒,卻是這樣的。”
她說完,也不理晴安,由她的女兒攙扶著,腳步蹣跚的朝病房外走去。
晴安將手裏的塑料袋拆開,裏麵的衣服一層層打開,最裏麵是個礦泉水瓶子。
瓶子裏,全都是錢,十塊的二十的,還有五十的一百的。
這些錢全都疊的小小的塞在礦泉水瓶子裏。
她媽媽,沒有給她留下任何的隻言片語。
或許,也來不及給她留下。
晴安瞪著眼前的礦泉水瓶子,想著這個瓶子被那麼多的衣服小心翼翼的包裹,想著自己的母親將那些錢塞進去的畫麵,眼淚模糊的,泣不成聲。
晴安打電話給宋姨,她以為自己會大罵宋姨一頓,可到頭到尾,她就是一句話:“我媽到底怎麼回事?你為什麼要瞞我!”
聲音雖然嘶啞,卻如被逼到窮途末路的野獸,聲音決絕。
電話那頭的宋姨小心說:“和我沒關係,你媽媽並發症厲害,可她一直都不讓我告訴你,後來你媽媽去世,黎總說你在生孩子,說我要是敢告訴你讓你一屍兩命,他饒不了我,我,我也不是有意瞞您的。”
“我母親的骨灰在哪裏?她,她那時候,還說過什麼?”
“她沒說什麼,當時那些學生問你的下落,她得知您沒有出國做交換生,得知您和一個男生早戀還使得那個男生車禍去世,就眼睛一瞪沒氣了,什麼話也沒來得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