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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一路和方良華在香港呆了三天,參觀了威遠在香港的公司總部,也考察了香港市場。吳蘭蘭除了第一天晚上的宴會參加了外,就再也沒有露麵。程一路理解吳蘭蘭的心情,因此自始到終他都沒有主動去問。田詩銘倒是解釋了兩次,說蘭蘭身體不方便,因此……
方良華是第一次到香港,能跑的地方都跑了下,也真正地享受了一回購物天堂的快樂。臨離開賓館時,方良華手裏的大包小包已有十來個了。歐陽幫著提上了車,程一路看著,不經意地搖了搖頭。
出了海關,便到了內地,在飛機場,吳蘭蘭卻意外地來了。
田詩銘問:“你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
“我正好在這邊做保健,知道他們要走了,便過來送送。”吳蘭蘭看著程一路。
田詩銘大著嗓子說:“啊哈,好啊,戰友嘛,是要來送送。”
程一路道:“其實也不必了,見了麵就行了。”
吳蘭蘭的臉顯然是剛剛化了妝的,粉似乎還沒有勻開。她拉過程一路,說:“代我向卓照他們問好,十幾年的戰友了。以後見麵越來越少啦。”
“怎麼會少?我們在南州的項目開始後,我帶你去。不就見著了?女人嘛,盡說些傷情的話。程書記,別見外啊。”田詩銘卻插上了話。
程一路並沒接田詩銘的話茬,對吳蘭蘭道:“多回去看看老首長吧,一個人,也挺孤單的。”
“我會的。”吳蘭蘭笑著,但淚水卻在眼睛裏閃著。程一路趕緊避開,大家往候機廳走了。吳蘭蘭說:“一路團長,我就不送你們了。”說著,便轉身跑開了。田詩銘看著吳蘭蘭跑去的背影,心裏一疼,也立即生出了一縷淡淡的憂傷。
人到中年了,吳蘭蘭說以後見麵越來越少啦,也不是沒有道理。去年,吳蘭蘭陪老首長到南州時,馮軍還和大家一起說說笑笑。可是現在,馮軍早已化成了一縷輕煙。人生苦短,何況已是人到中年了呢?
回到南州,南州老城改造規劃已經正式出台了。而且經過了人大的批準。程一路給齊鳴彙報香港之行時,齊鳴就順帶將這事也說了,並且想請程一路出來,擔任老城改造的指揮長。
程一路沒有答應,說我先看了規劃再說吧。
齊鳴也就沒有再堅持,他知道在老城改造上,程一路是有不同的意見的。便將規劃書遞給程一路,讓他好好看看,最近可能就要有動作。
“動作?是拆?還是……”程一路問。
“當然是要拆,不拆城市怎麼發展哪?”齊鳴說著看了眼程一路,“先是拆遷,這是個硬工程,涉及麵廣,複雜啊。我想了想,除了你,沒有人合適了。在拆的同時,我們還要考慮建。我已經聯係了一家省城的開發商,最近可能要來。你先準備準備,到時再談。”
“我一直以為,老城拆遷不能走這種思路。”程一路拿著規劃,正要繼續往下說,被齊鳴打斷了,“一路同誌啊,我們要著眼長遠哪。老城是好,但畢竟老了嘛。從城市發展、從民生工程、從將來的保護上看,都是要動的嘛。不推陳,何以出新哪。是不是啊?”說著,齊鳴拍了拍程一路的肩膀,“我知道這件工作難度大,任務重,而且會有很多的麻煩事啊。你先幹著,你不牽頭誰還能牽頭啊?總不至於讓我齊鳴來牽頭吧?哈哈,是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規劃上上次說有藍線區,不知這次怎樣?這樣吧,我先看看,再說吧。”程一路說著就將規劃卷起來,然後出去了。
齊鳴坐在椅子上,他明白程一路的心思。在老城改造上,程一路根本上就是不積極不主張的心態。聽說去年在拆沿江老街時,程一路一開始也是不太同意的,後來任懷航做了工作,又讓程一路去做組長,老街拆遷才算拿了下來。這一回,齊鳴也套用了任懷航的方法,你不同意可以,但是,你必須去做這個工程的指揮長。這樣,從外界看,就消除了班子內部分岐的現象。南州剛剛經曆過官場地震,齊鳴是實實在在地不希望再出現班子不團結,或者其它不正常的現象的。
上午,齊鳴還有一個會,他正準備起身,方良華進來了。
“齊書記,我想向您彙報一下思想。”方良華道。
“啊哈,思想?好啊。是香港之行的吧。聽一路同誌說情況不錯嘛。威遠的實力很強,這好啊。這個項目你要牢牢抓著。”齊鳴放下了包。
方良華笑著道:“項目都是在齊書記領導下開展的,我會好好地盯著。我是想彙報件事……”
“那說吧。”齊鳴揮了下手。
“去年我在桐山,桐山高速建設時,我堅持推行陽光操作,公開招標。結果好望角工程公司中標了。工程完成得很好。今年年初,我到市委後,好望角的老總吳起飛來看我,走時趁我不在意,放了張卡在我抽屜裏。前幾天我才看到,馬上交給紀委了。這事,我反複想想,還是應該給齊書記彙報下。也算是一次思想彙報吧。”方良華說完望著齊鳴,齊鳴的眉頭皺了皺,旋即道:“這個做法是對的。很好!領導幹部一定要把握住自己,人家送與不送,那是人家的事。但我們收與不收,是我們自己的事。這就看一個幹部的素質,一個幹部的廉政意識。良華啊,你還年輕。這事做得很好啊。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