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依舊愛你。”
這句話在他腦海裏出現,他不由自主說了出來。
綠水聽了麵露厭惡,“就這些了麼?”,她失望道。
男人的臉好似喝過酒一般,一團酡紅。
“等我有了錢就來贖你。”
“贖”字卻一下子激怒了綠水,她素麵含煞,刻薄的話脫口而出,“贖我?算了吧,這種話你對別的女人說吧,說不定她就信了你的鬼話,然後讓你把她賣到窯子裏去。你真的算是男人麼?”
最後一句話讓男人無地自容又怒火中燒,他說不出反駁的話,隻好怒斥,“賤人!你...”
他氣得直哆嗦,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不由舉起手,摑了綠水一個耳光。
他們不歡而散,男人氣哄哄離開留人巷,覺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綠水在後院待了很久,無悲無喜,好像心裏已經空了。
......
“為什麼一直愁眉苦臉的?”
綠水回過神來,看了看問話人。
“沒什麼,心情不大好而已。”她當然不會向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個小時的人訴苦,所以隨便搪塞了過去。
“是...因為你之前還是清清白白的良人,現在卻不得不在留人巷裏賣笑?”
“這好像跟你無關吧?”綠水驚訝於對方的坦率,也暗惱她的粗魯。
“嘻嘻,那可未必,咱們畢竟都在一個地方工作,你要是表現不好把客人都趕跑了,我去喝西北風麼?”
綠水沉默不語,如果不是必須在這等老鴇安排,她寧願去麵對剛剛那個負心人。
說話者卻毫不知趣,興致頗高自說自話,“要我說呀,你不把心態放好,可是會吃虧的喲。”
“早點習慣就好了。”
綠水忍無可忍了,“我說,”她看向說話者的眼睛,“在這裏賣笑討生活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吧?”
“為什麼你跟個沒事人一樣?”
說話者愣了愣,隨即笑著說,“何止是不光彩,外麵的人怎麼看我們的,水性楊花?不檢點?”
“那又有什麼辦法呢,如果決定不了生活的方式,至少不要輕易向這個世道認輸呀。”
她笑著說,帶著些微韌性和堅強。
“是麼...我做不到呢。”
“那就跟我混吧。”
說話者語氣平平,好像在說著不值一提的小事。
“當我的婢女怎麼樣?”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蘇梳。”
......
“回來啦,這段日子辛苦你了。”
綠水提著新鮮的水果走上樓,蘇梳正在銅鏡邊打扮,她的身邊,一名男子正替她畫眉,看見綠水回來了,也不轉身,和顏悅色道。
“嗯...”
綠水低低應了一聲,看了一眼那男子,放下水果,順手接過梳子替自家主人梳頭。
“怎麼了?你心情好像很低落呢?”
蘇梳對著鏡子裏身後的人關切問道。
“有什麼事嗎?”
“沒有,隻是...有點累。”
“這樣啊,這段日子...確實辛苦你了,這樣吧,等風頭過了,我給你放假!”
綠水沒接話,“她總是這樣,像個大姐姐一樣照顧我...”她想,好不容易下的決心又開始動搖起來,旋即馬上被強自壓下,“我不想一直待在留人巷。”
算算時間,差不多該到了吧,念頭剛落,樓下傳來一陣喧嘩。
“蹬蹬蹬”
腳步聲此起彼伏,很快拉近到耳畔。
門一下子被推開,一群人湧了進來。
“嘿嘿,蘇梳小姐,我們將軍待你不薄,你不僅對我家將軍的好意置之不理,還意欲偷人,這是瞧不起我們黑旗軍麼?”
一人負著雙手從人群走出,冷笑道,“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若不是你家婢子通風報信,我等險些被你騙了過去!真是好膽!”
那人愈發說愈氣,激動地來回走著。
“什...什麼...”
蘇梳一驚,轉身盯著綠水,問道,“這是真的?”
綠水低眉順眼,沉默不語。
沉默就是最好的佐實了,蘇梳怒不可遏,“理由呢?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