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安慕希輾轉反側怎麼也無法入睡,腦海裏時不時回蕩的,都是林姨的話,然後就是內心反複的愧疚,糾結,各種複雜的情緒如同突然開閘的水,洶湧襲來。
她站在陽台上,烏黑的發絲隨著微涼的夜風在空中舞動,她低垂著眼眸,目光緊緊的鎖在屏幕上的那串號碼上,手機已經在她手心握出了汗,卻終究還是沒有撥通出去。
她反複在想,如果他接了,她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她又該以什麼理由讓他放了蕭衍?
顧卓揚執意不把她拿來做交換,所以她現在也根本離不開R國。
而退一步來說,她承認自己也沒有那個勇氣回去,因為一旦踏出那一步,她也許就永遠都回不來了。
可是……蕭衍怎麼辦?如果她不回去,他是不是就會一輩子都不放人了?
清秀的眉越發褶皺在一起,安慕希煩躁的來回踱步,又糾結了好一陣子之後,終於決定撥出電話。
不管怎麼樣,她都得努力試著去把蕭衍救出來,其一她不能見死不救,其二,她不希望顧卓揚找回記憶的時候會因此後悔。
然,就在她準備觸動屏幕的那一刻,一個陌生號碼突然打了進來。
安慕希的心莫名一顫,竟會下意識的以為會不會是厲時禦?
否則,又有哪個陌生人會知道她的號碼?
“喂,你好?”抱著一絲可恥的期盼,她接下了電話。
“我現在在公寓門口,你出來。”
安慕希一愣,這聲音……淩依可?
“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事嗎?”她淡漠道。
她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她很不舒服。
“沒事就不能用找你?”
安慕希,“……”
她們的關係貌似沒到沒事也能聊在一起的地步吧?
“安慕希,你搶了我最心愛的男人,我難受,想找你吐下苦水也不行?”
“我剛回國,除了你,我沒認識別的女性朋友。”
“所以你覺得,我們是朋友嗎?”安慕希忽然覺得好笑。
“如果可以的話,我或許可以試試把你當朋友。”
淩依可銀鈴般的聲音帶著幾分自嘲和醉意,感受到安慕希的猶豫,她再次一咬牙,放低尊嚴說,“安慕希,我隻是單純的想找個人聊天,既然你不願意,抱歉,打擾了。”
聲落,作勢要掛電話。
“你等會兒吧,我換套衣服。”安慕希說道,便掛了電話。
“嗬……蠢貨。”昏暗的車燈下,淩依可對著手機諷刺的勾唇。
心裏的如意算盤已經成功跨出了第一步。
本來想穿裙子的,但介於現在的時間,安慕希最終還是選擇t恤牛仔褲的普通打扮。
她輕輕拉開房門,一樓的燈晚上都是亮著的,可她還是躡手躡腳,生怕不小心搞出什麼動靜會吵醒顧卓揚。
帶上客廳的門,她長舒了一口氣,輕快的朝外麵走去。
一輛白色的跑車在黑夜裏顯得格外高調。
安慕希拉開後座的車門,鑽了進去。
淩依可有些詫異,“怎麼不坐我旁邊?”離的這麼遠,看來對她的戒心很重?
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別人的車我習慣坐在後麵。”安慕希淡聲應道,嘴角帶著寡淡的笑容,“很晚了,你有什麼就直接說吧。”
“看來你對我很有敵意。”
“因為我不認為你會真的願意把我當朋友。”安慕希冷靜的看著她,“所以你這個點找我,到底是有什麼事?”
淩依可看著她,嘴角忽然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來。
“換個地方吧。”
聲落,啟動引擎,車子瞬間如暗夜猛獸般飛了出去。
車速很快,安慕希拉緊扶手,心裏突然生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是的,她想起了葉菲然。
她因為愛厲時禦不得所以不惜要與她同歸於盡,所以淩依可呢?
會不會也跟她一樣瘋狂?
“淩依可,你開慢一點。”她企圖試探她,突然後悔來見她了。
回想起上次的車禍,至今還心有餘悸,如果淩依可真的也愛顧卓揚那般癡狂,那麼這一次,她還能有幸活下來?
“我喜歡開快車。”淩依可道,“有種飆車的快感。”
“可現在是深夜,你這樣很危險。”
“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你有事。”
安慕希神色微微一愣,明知道她這話隻是隨口一說,心裏竟然還是有那麼點被觸動。
車子在一家清吧的門口停下,淩依可率先下車,替安慕希拉開了車門。
“謝謝。”
淩依可優雅的一笑。
的確很優雅,如果她不那麼刻薄刁鑽的話,也許真的可以成為朋友,安慕希心想道,回了個微笑,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