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平民聖人——墨子其人其事 儒家與墨家
戰國是一個“百家爭鳴”的時代,在這種寬鬆的社會大背景下,不同階層的士人紛紛著書立說,為治國安民出謀劃策,形成了諸多流派。流派的領袖們為了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張和社會理想,招徒講學,遊說列國。在這個過程中,各流派之間相互批評、辯論甚至攻擊的情況在所難免,於是出現了學術和政治思想上的爭鳴和辯論,而正是通過這些爭辯,各學派在相互了解中互相影響,推動了思想和學術的不斷發展。
在諸子百家中,儒家和墨家是對立比較嚴重的兩個學派。按照史書記載,墨家是從儒家分化而來,“墨子學儒者之業,受孔子之術,以為其禮繁而不悅,厚葬靡財而分民,久服傷生而害事,古背周道而用夏政。”也許正是因為墨子曾受學於儒家,當他從儒學中分離出來自立門戶之後,墨家和儒家所關注的社會問題雖然相同,但提出的解決方案卻完全相反。並且,墨子熟悉儒家的學說的弱點,因此他對儒家學說的辯難往往切中要害,儒墨之爭也就成為諸子爭鳴中最受關注的焦點。
儒墨兩家尋求通過倫理的改造來實現變革社會,天下大治的目的是相同的,然而兩家選擇的解決途徑卻截然相反:儒家希望在以血緣家庭為依托的宗法製基礎上,恢複舊有的倫理道德;而墨家則主張徹底打破原來的血緣宗法製,重新建立一種平等兼愛的社會倫理規範。在這個根本的分歧之上,儒墨兩家各自演繹了一套思想係統。而這兩個係統在涉及到問題的重要方麵時都是不同的。
第一 儒家親親,墨家兼愛。
儒家主張“親親有術”,根據血緣關係的遠近來實施不同程度的愛。儒家也講愛,但儒家所提倡的是“仁愛”,“仁愛”是一種有次序的差等之愛,是以父母姐妹為中心,層層外推,逐漸擴充到宗族、國家和社會的愛。而墨家的兼愛,則是一種愛所有人的無差等的博愛,他要求人們拋開血緣和等級的觀念,愛別人如同愛自己。儒家的“仁愛”起源於人類最基本的報恩心理和同情心理,是完善個人品德修養的要求;而墨家的兼愛,則強調功利因素,當人們能夠用愛自己的心去愛周圍人的時候,也就喚起了對方愛自己的心,也就實現了投桃報李的目的。但總的來說,儒家倡導的有差等的“仁愛”可以用“推己及人”來概括,而墨家推崇的無差別的“兼愛”則可以用“視人如己”來表達,這兩個詞把儒墨兩家所講的愛清楚的區別開來。
第二 儒家尊尊,墨家尚賢。
宗法製度在社會倫理上表現為差等之愛,在國家政治上則表現為貴族政治。儒家在社會等級上,嚴格區別親疏尊卑,以此來鞏固封建等到級製度。儒家所提倡的“尊尊”,意思是位於低位者要尊敬並服從與居於高位者,而這種“尊”是以血緣為基礎的,“尊”可以世襲可以和才能無關,這就形成了儒家所倡導的建立在血緣關係基礎上的等級製度。而墨家卻主張尚賢,墨子所說的尚賢,意思是不論地位和出身,隻要有才能,就應該受到重用,得到高爵厚祿,而身處高位而無德無才者就應該讓賢於有德有能者。墨家不反對等級製度,但反對儒家所說的等級,墨家學說的“賢”,範圍得到了極大的擴展,無論是農夫、百工還是商人,隻要德才兼備,就能得到發揮自己才幹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