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洗個澡就上了床,被子蓋過頭頂,想著過去辛酸和現在的委屈,她拚命壓抑著想哭的衝動。
林悅生看了看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以為朝顏還沒有回來,起身準備拿外套去接她。
推開臥室的門才發現她竟然已經回來了,他疑惑的走到床邊問:“什麼時候回來的?”
朝顏沒理睬他。
於是林悅生覺得不對勁了,他坐到床邊想掀開被子,卻被她緊緊的拽著不放。
“怎麼了?”
還是不理睬他。
他用力把被子一掀,總算讓兩人麵對了麵。
“我做錯什麼了?為什麼要避開我?”林悅生鬱悶的問。
“跟你沒關係。”朝顏伸手要拉被子,他卻不讓她拉。
林悅生湊近距離盯著她看,驚詫的問:“你哭了?”
“沒有,走開!”她一把推開他,把頭扭了過去。
“你要不跟我說怎麼了,我是不會走開的!”他霸道的扳過她的肩膀。
有那麼一瞬間,朝顏想把心裏的委屈說出來,可理智告訴她不可以,林夫人再不好,也是林悅生的媽,她沒有資格在背後說三道四。
“沒什麼,我喝多了,頭暈!”她避開他犀利的眼神,翻身倒回了床上。
林悅生俯身聞了聞,“騙我,喝多了怎麼一點酒味也沒有?”
“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咱們不是朋友嗎?朋友就該坦誠一點。”
朝顏被他問的心煩意煩,惱火的抓起枕頭砸向他:“朋友不是老公,不需要什麼都知道!”
林悅生吃了大大的閉門羹,悻悻的起身進了浴室。
女人心海底針,果然是如此……
他洗好澡再次來到了床邊,對著朝顏的背影說:“既然不想說我就不勉強你了,但是如果感到難過的話,哥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一靠。”
“不用了,謝謝。”
林悅生換了個方向,饒到床的另一邊坐下,他盯著朝顏緊閉的雙眼,不死心的繼續說:“上次去馬爾代夫放了你鴿子我很抱歉,這樣吧,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過兩天帶你去西藏吧?”
“不用了,謝謝。”
再林悅生以為她一定會欣喜答應的情況下,竟然還是遭到了拒絕。
朝顏怎麼也沒想到,她會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然後在一家咖啡館見到了一個算陌生的人。
她就是沈芊雪的母親,秦蘭。
“您找我有什麼事嗎?”開口的時候其實心裏已經有底。
“顧小姐,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我找你來隻是想勸你和悅生離婚。”
嗬,真是太可笑了,她才結婚半個月,竟然就有人開始慫恿她離婚,這算哪門子事?
“為什麼?”她平靜的問。
“想必你也知道,悅生很愛我的女兒,而我的女兒也非常愛他,所以你不該插足他們的感情。”
朝顏疑惑的盯著對麵的貴婦,總感覺她說話怪怪的。
“阿姨,你說的我都清楚,可是您的女兒已經不在了,難道悅生還要為她終身不娶嗎?”
啪……
精致的咖啡杯瞬間落地,秦蘭憤怒的站起身掐住朝顏的脖子:“你胡說,我女兒沒有死,我女兒還活著,她沒有死!!是你這個狐狸精把她氣走了,是你,都是你!!”
朝顏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的臉色蒼白,她拚命想推開秦蘭的雙手,卻不敵她瘋狂的力道,幸好旁邊的幾個客人迅速過來幫忙,才讓她得以解脫。
“你們放開我,這個女人是狐狸精,我要是不掐死她,我的女兒永遠都不會回來!”
秦蘭歇斯底裏的咆哮,其中一名客人對著驚慌失措的朝顏說:“你快通知她家人啊,她好像不太正常!”
家人?
朝顏拿出手機慌亂的不知該通知誰,她哪裏認識沈芊雪的家人,情急之下,隻好把電話打給了林悅生。
三十分鍾後,林悅生趕了過來,一同前來的,還有一個精神病護理醫師。
林悅生和護理醫師強行把秦蘭帶出咖啡館塞進了車裏,然後他才焦急的走到朝顏麵前緊張的問:“她傷到你沒有?”
朝顏驚魂未定的搖頭,不解的問:“她是怎麼了?”
“她有間歇性精神病,你先打車回去,晚上我回家再跟你細說。”
林悅生已經來不及多做解釋,待朝顏點頭後,立馬開車揚長而去……
朝顏回了家就一直躺在床上想著下午發生的事,她怎麼也沒想到沈芊雪的母親患有間歇性精神病,第一次在婚禮結束後遇到她,完全看不出她和正常人有什麼區別,如果不是後來聽林悅生的解釋,或許自己還會以為那隻是一個母親對女兒過度愛護的表現。
林悅生十點才回了家,朝顏一直在等他,當他疲憊的推開臥室的門,她便立馬衝過去詢問:“怎麼樣了?”
“情緒已經穩定了。”他長籲一口氣:“今天嚇到你了吧?”
朝顏點頭:“是的,我沒想到她會突然撲過來掐住我。”
“她是因為芊雪遇難才變成這樣,秦姨丈夫死的早,一直和女兒相依為命,所以當唯一的女兒也離開她以後,便再也承受不住打擊崩潰了。”
林悅生說的很無奈也很心痛。
“芊雪……是怎麼死的?”朝顏諾諾的問。
他也許不想說,可今天發生的事,朝顏有資格知道。
“飛機失事。”林悅生痛苦的閉上眼:“三年前,我在澳大利亞出差,芊雪忍不住思念乘了第二天的航班跟過來,卻不幸飛機發生了事故,我們從此天隔兩邊……”
“怎麼會這樣?”朝顏第一次覺得上帝殘忍。
嗬,林悅生冷笑:“聽說是小鳥飛進引擎才引發了事故,可笑嗎?”
“……”的確可笑,怎麼可能會有這種稀奇古怪的事發生。
朝顏著實感到遺憾,真心相愛的兩個人,卻硬生生的被分開。
向來情深,奈顧緣淺。
原來愛情真的不是相愛,就一定花開不敗!
“去馬爾代夫的那天早上,正是因為秦姨犯了病,我才沒能及時趕過去。”
林悅生的話讓朝顏很驚詫,她到現在都以為他沒能及時趕到的原因是因為工作忙。
“芊雪是我愛的女人,她是芊雪的母親,所以她現在弄成這樣,我不能不管她,你懂嗎?”
朝顏迅速點頭:“我懂。”
其實她根本就沒怨過林悅生放了她鴿子,蜜月旅行徒有虛名,現在知道他不去的原因,也隻是讓她欽佩於他的情義。
起身下樓替林悅生倒了杯水,遞到他麵前的時候,他感激的說了句:“謝謝。”
兩人認識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了,他們表麵是夫妻,實際上隻是朋友關係,視線相交,有的隻是“惺惺相惜”的友情。
“你去看過大姐了?”林悅生問。
朝顏點頭:“是的,你怎麼知道?”
“我也去了,她好像很喜歡你,你不怕她了嗎?”
“不怕了,她隻是一個弱者,和我一樣,所以我同情她。”
林悅生溫潤的笑了:“我從來不覺得你是一個弱者。”
朝顏不讚成他的話,但也沒有反駁,堅強的隻是外表,真正脆弱的地方總是別人看不見的。
“不管怎麼說,都要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能去看大姐,她一直很孤獨。”林悅生眼裏的欣慰不言而喻。
即使他不說,朝顏也知道,一個人的世界總是孤獨的。
隔天是個晴朗的日子,想到孤獨的大姐,朝顏決定帶她出去走走。
她來到大姐房間,林夢馨正一個人坐在地上發呆,見朝顏來了,她激動的站起身揮舞雙手:“朝顏,是朝顏。”
“大姐,走,我們去花園裏賞花。”
“不行,媽媽不讓我出去……”
林夢馨和上次一樣,用力的搖頭,眼裏的膽怯之意惹人憐惜。
朝顏拉著她手安撫:“沒關係的,有我在你誰也不用怕!”
林夢馨還是搖頭,雙手死死的扒著門框,“不行,媽媽會罵我的……”
“大姐……”朝顏無奈的瞪著她:“外麵花園裏開了很多漂亮的花,難道你不想去摘嗎?”
“想。”林夢馨重重點頭。
“那就跟我去吧,我會保護你的。”
她終於鬆開手,跟著朝顏下了樓。
兩人手拉手來到花園裏,這是林夢馨多年來第一次走出林家的客廳,她興奮的像個孩子一樣蹦跳著,林家幾個仆人驚恐的四處躲藏。
“朝顏,好漂亮啊!!”她圍著一群開的正豔的牡丹,俯身把臉貼在了花瓣上。
朝顏手裏握著一根水管笑著的睨向她,原來她的快樂可以這麼簡單。
“咦,你在幹什麼?”她見朝顏拿著水根澆花,很稀奇的詢問。
“我在給花兒洗澡呢。”朝顏笑笑:“今天爺爺釣魚去了,所以我替他給花兒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