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爺爺不愧是這個家裏的一家之主,自從那天他命令不許有人再輕視朝顏後,朝顏便真的過了幾天安穩的日子,然後好景不長,她貪婪的父母和弟弟找上了門。
起初,林家的仆人不讓她們進,直到顧晚成把電話打給她,朝顏才下了樓。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她疑惑的問。
顧三順激動的上前抱住她:“我的閨女啊,自從你出嫁後,我和你媽想你想的緊,你又不回去,我們隻好來了。”
朝顏掉了一層雞皮疙瘩,以前是恨不得她嫁的遠遠的,最好再也別回來,如今好不容易如了他們的願,現在又跑來說什麼想她,這種令人聽了就覺得很假的話。
“別拐彎抹角了,到底找我什麼事?”
楊雲鳳用眼神示意老公說,她則做幕後的軍師。
“爸,你不好意思說我來說!”顧晚成耐不住了,他轉頭對朝顏說:“姐,是這樣的,咱家遇到困難了……”
嗬,她就知道是這樣,每次隻要有困難的時候,他們就會想她,而且是特別想。
“什麼困難?”
“還不是你爸,輸了錢借人家高利貸,現在人家逼著我們還錢,說三天內不還就砍死我們全家!”
楊雲鳳恨恨的插話,一雙細長的眼瞪著顧三順。
“哎,老婆也不能全怪我啊,誰讓你把我前段時間贏的錢全投進股市了,結果沒賺還賠了個血本無歸……”
顧三順的意思如果楊雲鳳不把他的錢投進股市,他就不會去借高利貸,不借高利貸就不會有現在這種危險的局麵。
“你還怪起老娘了是不是?”
“那本來也不是我一個人的錯嘛。”
“你怎麼不去死……”
兩人三言兩語不合又吵了起來,朝顏頭痛的吼了一聲:“行了,要吵你們回家吵!”
她的怒吼聲終於製止了父母激動的情緒,這畢竟是林家的地盤,跑到這裏吵架像什麼樣子。
“要多少錢?”她惱火的問。
雖然出嫁前已經聲明以後不會再管家裏的事,可他們再不好也依然是她的父母,善良的朝顏又怎麼可能真的不管。
“這個數。”顧父諾諾的伸出一個巴掌。
“五萬?”朝顏張大嘴。
“不是……”他搖頭:“是五十萬。”
“什麼?五十萬?”朝顏差點暈過去:“你欠了高利貸五十萬?”
她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為什麼她的父母總是要逼她接受一些接受不了的事。
“……是的。”顧三順萎靡的低下頭:“阿顏,這次你一定要救救爸,否則爸真的死定了,而且不止爸,你媽和你弟我們都得完蛋!”
朝顏真的想說,你們完蛋就完蛋,可是看到他們無助的眼神,終究是不忍說出口。
她真的恨死了父親癡賭成迷的惡習,這些年家裏的大小事都是她來擦屁股,現在她出嫁了,仍然還是擺脫不了這種讓人憤怒的處境。
“阿顏……”顧父見她沉著臉不說話,以為她是真的不再管家裏的事,緊張的拽了拽她的衣袖。
“現在知道害怕了是嗎?你欠那麼多錢讓我怎麼辦?”
朝顏恨鐵不成鋼的瞪著父親,五十萬不是小數目,讓她到哪弄這麼多錢去去替他還債!
“姐,你怎麼可能沒辦法,你不是嫁豪門來了嘛。”顧晚成不滿的指了指她身後:“瞧瞧這宅子,多麼宏偉氣魄,不是大富大貴人家誰能有這氣派!”
“你給我閉嘴!”朝顏憤怒的指著弟弟:“我嫁到豪門是不錯,但不代表我就什麼都有了,這裏的一草一木都是林家的,難道你們要我拋下自尊去跟林家人伸手要錢嗎?!”
沉默了半天的楊雲鳳終於發話了:“朝顏,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你既然嫁到林家也就是林家的一份子,林家的不就等於也是你的。”
“那隻是你們以為!”她仰起頭:“你們什麼都不知道,就不要說的那麼理所當然!”
顧三順急了,他跺跺腳:“那可怎麼辦呀?難道我們隻能等著被人砍死嗎?”他焦急的抓住女兒的胳膊:“阿顏就算爸求你了,你幫我最後一次吧?你跟我女婿說一下,他不會不幫我們的是不是?”
朝顏掙脫他的手,訓斥道:“你不去賭博會死嗎?為什麼非要讓我這麼難堪?”
難過的擦了擦微濕的眼角,她放軟語氣:“你們先回去,等我想想辦法。”
一聽她這麼說,楊雲鳳和顧三順總算鬆了口氣,憑著以往的經驗,隻要朝顏說想辦法就一定會有辦法。
三個人轉身剛要走,結果很巧的碰到林悅生回來,朝顏驚慌的提醒父母和弟弟:“不許在林悅生麵前提起錢的事,否則我絕對不會再管你們!”
顧三順愣愣的望著頭,馬上點頭。
林悅生從車裏走下來,一看到嶽父嶽母,馬上熱情的招呼:“爸,媽怎麼來了不進去?”
“哦,不了,我們就來看看朝顏,現在人也看了,我們就不打擾了。”
楊雲鳳笑著解釋。
“那怎麼行,朝顏是妻子,怎麼能讓你們二位在門口看她一眼就走呢?”他攔住三個人:“進去吃了晚飯再走。”
“不了,不了,我們回家吃也是一樣的。”顧三順忙搖手。
“不行,這是第一次來我們家,好歹也要和我父母認識一下。”
林悅生執意挽留,朝顏見他態度堅決,隻好妥協說:“爸,媽,既然悅生讓你們留下,那你們就進去吃頓晚飯吧。”
顧晚成很不爭氣的舉手:“好啊,好啊。”
就這樣,顧三順夫婦倆踏進了林家的大宅,三個人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籲唏不止的讚歎著感慨著。
林家客廳裏隻坐著一個人,朝顏緊張的上前喊了聲:“爺爺……”
林之山回頭,盯著眼前陌生的三個人,疑惑的問:“這幾位是?”
“爺爺,這是我嶽父嶽母,還有小舅子。”林悅生介紹。
林爺爺聽了介紹,馬上熱情的站起身:“哦,原來是朝顏的父母,歡迎,歡迎。”
他招呼顧三順夫婦坐下來,然後對傭人說:“晚餐準備豐富一點,這幾位是貴客。”
站在一旁的朝顏感激的望著爺爺,心裏說不出的感動,如果今天這裏坐的是公公和婆婆,那父母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已經可想而知了。
她由衷的感激爺爺尊重她的父母,雖然她的父母很差勁,可尊重她們,就等於是把她顧朝顏放在了眼裏。
“爸,媽你們坐,我先到樓上洗個澡。”林悅生溫潤的笑笑。
“好,你去,你去。”夫婦倆趕緊點頭。
林悅生走後,林爺爺就開始說一些政治上的話題,比如新農村建設啊,征稅納稅啊,黨的政策啊,這些任何人都可以聊上幾句的話題,對於顧三順來說,幾乎一竅不通。
朝顏深知,和父親不要談別的,談賭博絕對是最合適的話題。
林爺爺一直在說,顧父要麼笑著點頭附和,要麼偶爾插上幾句驢頭不對馬尾的話。
雖然兩個聊天的人有著天壤之別,但氣氛還算融洽,這個時候,林國安和竇華月回來了。
他倆一進客廳就發現了沙發上坐著的人,林國安走過去輕聲問:“爸,這些人是你朋友?”
“不是,他們是朝顏的父母和弟弟。”
一聽是顧朝顏的家人,林夫人臉色立馬變得十分難看。
但縱然心裏再不高興也不能表現出絲毫,因為顧朝顏在這個家裏現在有人給她撐著腰。
“哦,是親家呀,咱們還是頭一回見麵呢。”
竇華月強忍著厭惡勉強與顧三順夫婦握手,她的勉強也許顧三順夫婦看不出來,但朝顏看的清清楚楚。
林國安也跟著招呼了,但他沒有表現出刻意的反感或不反感,一如既往的冷漠。
晚餐在林之山的震壓下風平浪靜的結束了,餐後坐了小會,顧三順夫婦在朝顏的眼色下起身告辭。
“我送你們。”林悅生站了起來。
除了年邁的爺爺,林國安和竇華月也將他們送至門外,朝顏趁著告別的空檔,拉住母親說:“記住我說的話,絕不可以在林悅生麵前提起錢的事!”
楊雲鳳點頭:“知道了。”
歪頭撇了眼林國安夫婦,她十分欣慰的感歎:“聽你之前的話還以為林家的人不好呢,現在我才知道,這家人好的很,完全沒有看不起我們的意思。”
嗬,朝顏冷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很多東西不是看表麵的!”
當然,除了林悅生和他爺爺之外。
朝顏與父母揮手告別,為了等林悅生送完人回來,經過園子的時候,她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在黑暗中摸索著拿出手機,撥通了楚沐的電話。
“喂,沐沐,你能不能幫我借點錢?”
電話那端立刻傳來咆哮聲:“有沒有搞錯!你都嫁給本市巨富了,還要借錢?”
她黯然的低下頭,就知道楚沐會這樣說,其實如果她跟林悅生提起這件事,很容易就可以解決,可是她真的沒辦法說服自己放下尊嚴。
林悅生不止一次給過她巨額存款,可都被她婉言謝絕了,她倆之間並無真正的夫妻情誼,兩人因為各取所需才在一起,所以又怎麼能肆無忌憚的享受不屬於自己的。
“我的情況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
朝顏無奈的低下頭,如果不是真的沒辦法,她也不想麻煩楚沐。
“哎……”電話那端重重的歎了口氣:“要多少?”
“……五十萬。”
“什麼?五十萬?”楚沐驚呼一聲:“媽呀,這忙我可幫不上你,我到哪給你弄這麼多錢!”
朝顏急了:“那你弄多少?三十萬行嗎?其它的我自己再想想辦法……”
“三十萬我也弄不到啊,我有多少人脈多少積蓄你還不清楚?”
“我不管,反正你得想辦法給我弄,誰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閨蜜!”朝顏耍起了無賴。
楚沐再次咋呼:“靠,那你是讓我去給你搶劫是不是?你就看準了我爸是公安局長不會抓我是不是?”
朝顏剛想說不是,突然發現什麼時候身旁站了個人。
“爺……爺爺。”她驚慌的站起身,忙對手機說:“我有事,先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