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氣得渾身顫抖,咬牙切齒的說:“你少替她找借口,鬧著玩?以為林家的人都是白癡嗎?!”
“這可不是我說的啊。”林悅生摟住朝顏的肩膀,故作親昵:“她是我老婆,我就是被她打死我也高興。”
“你……”竇華月差點氣瘋了。
正在這時,林老爺現身了,他把拐杖往地上狠狠的敲了兩下,威武的質問:“吵什麼呢?”
林夫人馬上跑過去告狀:“爸,你看看你這孫媳婦都被你慣成什麼樣了?她竟敢打你孫子,一再持寵而嬌,根本不知道為人妻該幹什麼不該幹什麼!”
林老太爺眉頭一挑,“你是再指責我嗎?”
“媳婦不敢。”
林悅生笑著打破僵局:“爺爺,沒什麼,朝顏跟我鬧著玩呢。”
林之山絲毫不懷疑孫子說的話,他訓斥竇華月:“別有事沒事就大呼小叫的,兒子媳婦恩愛是好事,你管那麼多做什麼?當初我和悅生他奶奶有管過你和國安嗎?”
竇華月不甘心的想辯解,卻被他隨後一句話給噎了回去。
“或許那時候真該管管。”
他說完便下了樓,其它人也陸陸續續跟了下去,原本熱鬧的房間瞬間冷清了下來。
“解氣了沒?不解氣接著打。”
林悅生戲謔的盯著低頭不語的朝顏,故意把身子湊近任她處置。
“打就打……”
她揚起手假裝要舉枕頭,卻一個不留神,被林悅生按在了沙發上。
“從現在開始,你打我一下,我就親你一下。”
眼前這狀況,也隻有這個辦法能製止她了。
“你敢!”
“那就試試。”
他猛的俯下身,剛要碰觸到她嬌嫩的紅唇,被朝顏及時的伸手給擋住了。
“你還真……”她被氣的語結。
林悅生壞壞一笑,吻了吻他的手背:“別以為我是開玩笑的,我這個人要是不正經起來,你會後悔的。”
他起身整了整衣服,得意洋洋:“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床記得給我留一半,晚安親愛的。”
一個瀟灑的轉身,他推開房門走了出去,朝顏對著他的背影嘟嚷:“出去了就不要回來……”
結果,林悅生這一走還真不回來了,朝顏也不知道自己再焦慮什麼,眼看過了十二點,她實在睡不著便起身悄悄下了樓。
躺在花園的椅子上,視線不經意撇向左側,她就想起了那一晚林悅生說的話。
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她起身沿著小道向廢墟的方向走過去。
她倒想看看,林家原來的大宅到底被燒成了什麼樣。
步伐終於停下來,她也看到了她想看的東西,詫異的目視著眼前的一片荒蕪,怎一個淒慘了得。
人站在暗處,心不是不害怕的,特別是想到林悅生說曾經有個傭人死在這裏,頓時頭皮都麻了起來。
她轉身欲走,耳邊卻若有似無的聽到了誰在說話,震驚的回過頭,卻什麼也沒有看見。
緩緩的蹲下身,雙手緊緊的抱著膝蓋,當耳邊再次傳來談話聲時,她不得不確信這絕不是錯覺。
可惜傳到耳中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小的分不清到底是人是鬼,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一陣風揚起,像陰風一樣吹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響聲,朝顏實在堅持不下去了,她站起來就往回跑。
一直跑到林家的客廳,才驚魂未定的捂著胸口重重的喘了口氣。
她真想扇自己一個耳光,好端端的抽什麼風跑到那個鬼地方去,就算林悅生夜不歸宿也不幹她的事,為什麼要因此賭氣把他的話當耳邊風?
好奇心害死貓,剛才如果就那樣一命嗚呼了,她真是死也不瞑目!
忐忑的上了樓,乖乖的躺到床上,雙眼無神的凝視著天花板,從此刻開始,她再也不會認定這個世界上沒有鬼了……
臥室的門打開,她趕緊閉上眼假裝酣睡,熟悉的腳步聲已經向她走過來。
林悅生凝視著朝顏數秒後,脫下西裝進了浴室。
他沒有吵醒她,她也沒有心情問他去了哪裏,為什麼到現在才回來。
半小時後,他洗好澡安靜的躺到了床的另一邊,動作很輕很柔,生怕驚醒了身旁的人。
燈一關,屋裏瞬間變得漆黑,朝顏又想到了那輕飄飄的鬼魅聲,很想不顧一切的撲到林悅生懷裏,可最終僅有的理智還是製止了她。
“朝顏,你不舒服嗎?”
細心的林悅生突然湊近了她問道。
她假裝被吵醒,嘟嚷一句:“沒有……”
“那你的手怎麼這麼涼?”
林悅生抓起她的手,朝顏尷尬的縮回,心裏很是懊惱,怎麼就伸到了他腰上!
“天冷了唄。”
她雷死人的解釋確實雷到林悅生了,他不可思議的提醒:“這才剛立秋呢。”
“我提前冷行不行?”
林悅生一愣,遂點頭:“行,不過這冷的真讓人心疼。”
他一把抱住朝顏,很理所當然的說:“讓我給你點溫度吧。”
朝顏沒有掙紮,這個時候,她確實挺想借他的懷抱安撫自己受驚的心……
“你平時也這麼乖多好。”林悅生感受著懷中小鳥依人的依賴,唇角勾出一抹邪魅的弧度。
這一夜,注定他的懷抱為她敞開,可林家廢墟裏傳來的聲音到底是人是鬼,卻無法得知……
第二天是周末,林悅生說他不去公司。
經過一夜,朝顏已經不再去想那件離奇的事,不管是真有鬼還是假有鬼,她都覺得這是在作繭自縛。
當然她也不會跟任何人說起這個事,畢竟那裏是禁區,她不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中午吃了飯,林悅生進了書房,朝顏想午休一會,還沒等她睡著手機傳來一條短信。
“親愛的,快上網,我家老貓生了五隻小貓,我給你看看!”
是楚沐發來的,朝顏無奈的回過去:“晚點吧,林悅生在書房裏工作呢。”
“你把他攆出來唄,你都不知道這剛出生的貓有多可愛!”
朝顏想了想,回她:“好吧,那等會網上聊。”
她起身下了床,然後悄悄的來到書房門口,溫柔的喊了聲:“林悅生,我可以進來嗎?”
“恩。”
得到了他的允許,朝顏推門走進去,她佇立在書桌旁,殷勤的問:“你現在很忙嗎?”
“還可以,有事嗎?”
林悅生慵懶地抬眸睨向她,玩味一笑:“你想讓我陪你是不是?”
她趕緊搖頭:“當然不是,我是想……你要是不忙,把你電腦借我用用?”
“哦,可以啊,我人也可以借給你。”
“人就不用了,我隻要電腦就行。”
林悅生站起來把電腦讓給她,笑著調侃:“你真沒情調。”
“情調也要分人的好不好。”跟你需要有什麼情調……
朝顏坐下來把QQ登上去,楚沐見她上線馬上開了視頻,頓時五隻弱小的對這個世界充滿怯意的小貓出現了。
“可愛吧?”楚沐發了幾個字過來。
她馬上回複:“是啊,很可愛,就是太小了。”
兩人開始圍著貓聊的火熱,完全忽視了林悅生還站在一旁,直到他開口:“你跟這隻長的挺像的。”他指了指其中一隻幼貓。
朝顏驚詫的捂住電腦屏幕,沒好氣的訓斥:“你怎麼可以偷窺我隱私?”
“什麼偷窺,我是光明正大的站在這裏。”
“你幹嗎站這裏?我在用電腦你就應該識趣的一邊待著去啊。”
林悅生悻悻的點頭:“好,我識趣一點。”
他轉身走到書架旁,抽出一本書躺到沙發上看了起來,朝顏愣愣的提醒:“你可以到臥室裏看啊。”
“我在這裏看你有意見?”林悅生仰起頭。
她皮笑肉不笑的搖手:”當然沒意見……”你的書房我能有什麼意見,即使有意見也不能發表啊。
書房裏安靜了下來,橋歸橋,路歸路,她上她的網,他看他的書。
過了一會,朝顏諾諾的征詢:“林悅生,我可以聽歌嗎?”
“……聽吧。”他視線沒有移開書。
“會不會影響你閱讀的興趣?”
林悅生視線掃向她,戲謔的反問:“我要不讓你聽,你會不會說我獨斷專行?”
“當然會啊。”不過這句話是在肚子裏回答的,表麵上自然是否定了。
朝顏播放了一首《傷心太平洋》她聽的津津有味,卻很不幸的把林悅生給聽的睡著了。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半,林悅生伸了個懶腰,很無語的問朝顏:“你就這麼喜歡傷心太平洋?”
從他入睡到醒來,已經過去二個半小時,她竟然還在聽這首歌,一遍遍的單曲循環。
朝顏堪堪一笑,解釋說:“我不是喜歡傷心太平洋,我是聽這首歌就會想起楊過和小龍女。”
“你想他們做什麼?”林悅生實在是不理解這個女人整天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麼。
“雖然他們是金庸虛構的人物,可我喜歡他們之間的愛情,我欣賞他們可以拋棄世俗簡單的相愛,愛得瘋狂,愛得摯烈,以為隻要是想做的事情就沒有什麼力量可以阻攔,包括愛情。”
朝顏淡如水的解說讓林悅生很詫異,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她對愛情的理解是像梅花一樣,堅韌不拔,不屈不撓。
“那你渴不渴望你的人生也出現屬於你的楊過?”
林悅生走近了問她,朝顏思忖片刻道:“以前是渴望的,和你結婚後就不渴望了。”
“為什麼?”他不解。
“茫茫人海,人生如露,要找到屬於自己的楊過談何容易?或許可以在40歲時找到,可是我能等到40歲嗎?在30歲以前找不到,就不得不結婚,在40時找到卻不得不放棄。這就是不渴望的原因。”
沒有渴望就不會遺憾,沒有遺憾就不會覺得人生悲哀。
林悅生讚同的點頭,俯身對她說:“要不這樣,將來你要是找到了,我放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