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肆。”
“我是放肆,你要叫人進來殺我嗎?”竇念寒著一張臉,“我今日來不是同你吵架的,我來隻想同你好好說說話。但是你若是執意要如此,我奉陪到底。”
興元帝冷漠的看著對方,點點頭,“好,你想說什麼。”
“皇上就沒有什麼同我說的嗎?”
興元帝冷笑一聲,“你想到你身體裏流著同我一樣的血,我就覺著難受。可是這是事實,無法改變的事實。母後她背著父皇……她不忠,可是她始終是朕的母後,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
“沒有人想要改變這一點,也沒人同你搶你的母後。但是你未免太自私了。她為了你犧牲了那麼多,付出了那麼多,如今一切塵埃落定,她想的也不過就是好好的過完下半輩子,隨心所欲的過著想要的生活,我若是你,就該成全。”
“你不是我,你一輩子都不可能是我。你一輩子都無法體會到我的心情。”興元帝咬牙切齒,那聲音猶如從地獄中發出。
竇念點頭,“的確,我無法感同身受。可是當我得知她是我的親娘的時候,我雖然也有不滿,但是更多的是高興,我為有這麼了不起的娘親而自豪。”
興元帝真想一拳頭打上去,他有什麼資格這麼說,那是他的娘親,是他的,不是別人的。可是現在他不僅失去了娘親,別人還要從她那裏搶奪母愛。他真是討厭死這張臉,興元帝捏緊了拳頭,他在忍耐,他在克製自己的脾氣,“是的,她很了不起,沒有她就沒有今日的我。但是我依舊不會原諒,除非……她回來。”
“她不會回來的。”竇念十分篤定的說道。
興元帝笑了,“不,你說錯了,她會回來的,這裏有她放不下的人,有一天她一定會回來的。我相信。”
“你這是在做夢。”竇念一點都不客氣。
興元帝卻笑得越發得意,“真的嗎?朕是在做夢?嗬嗬,這話你說出來可是什麼都證明不了,隻能證明你的心虛和不確定。在她麵前,你是徹底的輸了。我自生下來,就陪在她的身邊,不曾離開。將近二十年的時間,豈是你能相比的。你有什麼?你除了相同的血以外,還有什麼?她的愧疚和補償嗎?那僅僅是愧疚和補償,那不是愛。不是你想要的母愛。”
“你以為你這麼說,就能影響到我嗎?”竇念也笑了,“沒用的。我沒你那麼脆弱,我想要什麼,能得到什麼,我心裏比誰都清楚。你雖然你我大了兩歲,可是同你比起來,我一點都不輸。”
若是手邊有一把劍,興元帝真想在竇念的心口狠狠的刺上一劍,想要看看這個人的心究竟是什麼做的。興元帝微微點頭,“是嗎,那朕拭目以待。”
“你會失望的。”竇念十分篤定的說道。
興元帝自信一笑,“誰會失望可不一定。想一想,你我二人之間也有許多年不曾見麵了,再見麵卻是這個情況,真是讓人不甚唏噓。”
竇念嗤笑一聲,足以表明他的態度。
興元帝不以為意,“再見你,咱們已經是兄弟。今日你來見我,不管怎麼說,朕心裏頭還是感謝的。她習慣了宮中的生活,無論用具還是吃食,都是最好的。她不在朕身邊,朕無法照顧。那麼朕請你這個同樣做兒子的,替朕好好照顧她,不要讓她受了任何委屈。至於你那個老子……”興元帝冷哼一聲,極為厭惡,“告訴他,朕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別再妄想著得寸進尺。”
竇念笑了起來,“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她的生活絲毫不會比在宮裏麵差一分半點,這點我還是可以保證的。還有,你若是有什麼話需要我帶給她,我會幫你,不收你的報仇。”
興元帝心裏頭恨得不行,他閉上眼睛,穩定住自己的情緒,他不能亂,更不能慌,不能讓人看了笑話。睜開眼睛,目光堅定的看著竇念,“你告訴她,我很想她,若是有時間,就到京城來看一看,不管要不要留在京城,好歹回來看看她的孫兒,看看長安姐姐,看看我們這些做子女的。”
竇念微微眯起眼睛,笑著點頭,“好,這些話我會帶到。還有嗎?”
“若是在外麵受了委屈,千萬別忍著。隻要拿著身上的那個玉佩去當地官府,當地官府就會為你出頭,教訓那些不知好歹尊卑的人。朕也會在第一時間趕過去,一定不會讓人再讓你受委屈。還有,京城都安排好了,不會有事情發生。我隨時等著你回來,到那時候你一定會高興的。”興元帝說完這番話,心裏頭卻難受得緊。陸瑾娘於他,不光是母親,更是他啟蒙的老師,是他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曾經年幼的他,還曾天真的幻想過長大了要娶娘親。當然那時候是年幼無知,可是也說明了陸瑾娘在他心目中非同一般的地位,絕對不僅僅是個母親那麼簡單。
竇念笑著答應下來,“若是沒別的話說,那我就先走了。你放心,她會很好,我會一輩子照顧好她,不會讓她受委屈。所以你的打算必然是落空了。”
竇念走了,興元還站在原地,望著遠處。有那麼一刻,他真想衝動的張嘴叫人進來將竇念抓起來,逼迫竇猛就範,將陸瑾娘送回京城。可是他猶豫了,他始終沒能下定決心,因為他知道若是他真的這麼做了,陸瑾娘會高興的。他不想她不高興,既然她覺著走出去會讓人生更圓滿,更高興,那他何必成全。隻是這份成全不是永遠,不是一輩子,而是有時間限製的。
竇猛,你等著,我會讓你乖乖的將我的母後親自送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