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一座宅院前停下,陸瑾娘在竇猛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看著大門上麵的牌匾,竟然是空蕩蕩的,一個字都沒有。陸瑾娘疑惑,竇猛為她解惑,“這上麵登你來決定,竇府也好,陸府也好,都聽你的。”
陸瑾娘會心一笑,問竇猛,“掛上竇府的牌子,會不會被人追查?”
“放心,不會的。即便真的有危險,我也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受到絲毫的傷害。”
陸瑾娘點點頭,她很興奮,她想要盡快的走進那宅子裏去,看看自己的新家。
大門被大開,門前站了兩排下人,一起躬身行禮請安,“見過老爺夫人,老也夫人終於回來了,小的們也有了主心骨。老爺夫人快請進,裏麵都收拾好了,熱水也準備好了。老爺夫人是要先沐浴還是要先用飯。”
竇猛征求陸瑾娘的意見,陸瑾娘輕笑一聲,說道:“先沐浴吧。這一路上也累了。”
“聽娘子的。”
那管事的頓時笑起來,“夫人老爺這邊請,讓小的給夫人老爺帶路。”
陸瑾娘掩嘴輕笑,對竇猛說道:“你從哪裏找來了這麼個人精。一開始還老爺夫人的叫著,我不過說了一句話,就改口成了夫人老爺,將我排在了你的前麵,可見這人油滑的很,是個人精。”
那管事的走在前麵,陸瑾娘也沒刻意壓低聲音,自然被那管事的的聽見。那管事的身體一顫,就要回過身磕頭請罪。竇猛咳嗽一聲,隱含警告。那管事的不敢動,隻能繼續往前帶路。心裏頭卻惴惴不安,不會第一天就要被辭退吧。這差事可是好的很,他還想一直幹下去。
竇猛對陸瑾娘說道:“你若是不喜歡他的油滑,我就將他打發得遠遠的,再也不在你麵前出現。”
陸瑾娘笑著搖頭,“不用,油滑也有油滑的好處。內院就給鄧福管吧,這是鄧福做慣的。他就繼續管著外院,打理好各處的人情來往。”
那管事的這回不用竇猛提醒,急忙回過身給陸瑾娘磕頭謝恩,“小的謝過夫人賞識,小的一定會將事情辦好,不會辜負夫人的看重。”
陸瑾娘笑笑,“姓什麼?”
“小的姓孟,在家排行老三,後來跟著老爺,取了個大名叫孟有德。”
“原來是孟管事,很不錯。以後好好做,做好了本……夫人不吝賞賜。”
“多謝夫人看重。”孟管事喜不自勝,很是得意。
鄧福和陸瑾娘身邊的兩個宮女都在偷笑,這樣的人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到了內院,竇猛將陸瑾娘送到房內,才離去。熱水已經備好,陸瑾娘吩咐鄧福熟悉內宅的人事,至於那兩個宮女則是伺候沐浴。兩個宮女,一個叫明月,一個叫秋蟬,都是陸瑾娘剛進宮的時候,就在身邊伺候著。這兩人也是經曆了無數的考驗,才獲得了陸瑾娘的信任。離開行宮的時候,這兩人也被竇猛帶了出來。
兩個丫頭一開始以為自己是被綁架了,驚慌失措的不行。後來慢慢的發現情況不對,這才看出了一點名堂。心中驚懼無比,她們算是知道了太後最大的秘密,若是離開了,隻能是死路一條。陸瑾娘將兩人晾了一路,臨到這江南小鎮的時候,才對兩人恩威並施,先是一番震懾將亮人嚇得心膽俱裂。後來又是一番恩惠,並且答應照顧兩個丫頭的家人。這兩個丫頭也知道自己的處境,要麼死,要麼一輩子跟隨在陸瑾娘身邊。該怎麼選,自然清楚。從那以後,這兩個丫頭也就安心下來,繼續老實本分的在陸瑾娘身邊伺候。
對這兩個丫頭陸瑾娘還是滿意的,畢竟姑娘家做活還是比鄧福這個太監要更細心和貼心。洗漱完了,竇猛也換了一身衣衫走進來。從明月手中接過毛巾,親自給陸瑾娘擦拭濕潤的頭發。陸瑾娘穿著寬鬆的常服,顯得極為隨意,腳上也隻是穿了一雙木屐,走在路上啪嗒啪嗒的響。
竇猛揮揮手,明月和秋蟬都退了下去。陸瑾娘透過琉璃鏡子,看著身後的竇猛,“你倒是快,我這裏才剛剛完。”
竇猛笑道:“不用著急,慢慢來沒關係。”陸瑾娘的頭發烏黑柔順,竇猛輕柔的擦拭著上麵的水珠,“可覺著重了?若是受不住力,同我說一聲,我再輕一點。”
陸瑾娘發笑,“沒有,剛剛好。沒想到你的手法倒是熟練得很,說說看,可是過去幫別的人這麼做過。”
竇猛笑了起來,“娘子這是在吃醋嗎?”
陸瑾娘眉眼輕佻,似笑非笑的看著鏡子中的竇猛,鏡中的人是那麼的清晰,幾乎是纖毫畢現。“我若說是,你道如何?”
“娘子吃醋,為夫自然要好好反省究竟是哪裏做的不好。不過你能為我吃醋,我卻是高興的。”
陸瑾娘沒有拒絕,她也在渴望著這個男人,這是她的男人,屬於她一個人的。分開時,兩人皆是氣喘籲籲,陸瑾娘搖頭笑著,“不行了,你還沒告訴我是不是為別的人擦拭過頭發,可別想著用這種方式逃避問題。”
“我自然不會逃避。”竇猛眼中含著笑意,“我這輩子隻為你做過這樣的事情,別的人還不配讓我動手。”
陸瑾娘伸出手,輕撫竇猛的臉頰,“看來你的過往,妾身要好好的追問一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