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章 追隨一個背影(1 / 1)

北方的冬天啊,總是那麼冷,徹骨的北風嗚嗚吼叫著的時候,到處都已是一片冰天雪地。媚兒的手,腳,全部生了凍瘡,可即便是這樣,也不能阻擋媚兒早起去晨讀的決心。山路很滑,迎著北風走出了村子,腳下是一步一滑,稍不留神便是一個趔趄,摔個狗吃屎。就這樣,一步一滑的出了村子,拐過了山脊,遠遠的看到了霍斌。

他就站在原地不停的跺腳,真的是冷啊,他呼吸呼出的空氣在他的臉龐和眉毛上結成了霜花,看上去很滑稽,就像一位胖嘟嘟的聖誕老人。

“霍斌,謝謝你啊,這麼冷的天,凍壞了吧。”媚兒由衷的感謝霍斌。

“還好,那快走吧,今天路滑,別遲到了”,霍斌靦腆的微笑著說道。

“嗯,就快要期末考試了,你複習的怎麼樣?”媚兒關切的問道。

“我啊,不怎麼樣?我倒是看你很拚命,期末考第一名肯定又是你吧”,霍斌語氣中帶著讚歎和一點點的不服氣。

“我倒是希望我可以考第一名,否則,我姑姑可能就不讓我讀書了,你也知道,我家經濟也不好很好,可是我真的很向往外麵的世界,我想考出去,到外麵去看看”。

“恩,我知道,那你加油啊,要是有不會做的題目,你可以問我,我們一起討論。”霍斌很溫柔,很體貼的說到。

在這初中的三年中,霍斌總是在安靜的聆聽媚兒的話語,偶爾出謀劃策,平時學習中,兩人也是在暗中較著勁,誰也不肯服輸。

媚兒的小學,並沒有完全跟著上學,是直接跳級到四年級的,這些年,一直都在拚命追趕,可是基礎依然不是很好,媚兒能做的,就是努力記住課本上的每一個知識點,記住老師教授的每一句話。

初三的這個學期,學校開設了化學課,這所學校也是一所瀕臨關閉的鄉村中學,師資力量嚴重缺乏,而這個學期的化學老師就沒有合適的人選。學校最後請來了一位來此實習的年輕老師,姓李,聽說這位李老師是職高畢業的,他的專業是獸醫。最可笑的他自己從來沒有學過化學,自然也是一竅不通。

每天的化學課堂,這位李老師每天最擅長的就是照本宣科,遇到不會讀的化學方程式和計算題,就邀請班級裏的留級生到黑板上去演算,其他同學就照抄,然後去死記硬背。媚兒就這樣,把整本的化學課本背了一個滾瓜爛熟。可以說,媚兒的手腳凍瘡就是在寒冷的清晨,站在戶外背書時凍傷的。

凍瘡,剛剛發作時除了皮膚浮腫,然後就是癢,很癢很癢,讓人忍不住去撓。到了來年春天,天氣變暖,氣溫回升,凍瘡就會先顯現出可怕之處,整個手指關節處全部開裂,血肉模糊,一條條的溝壑就那樣露著,可以清晰看到裏邊的白花花的骨頭。

這個時候的手,火辣辣的疼痛呀,不能碰水,不能彎曲,不能自如的寫作業。嚴重的時候,還會流著膿血,讓人看了心裏滲的慌。

媚兒和霍斌就這樣偶爾聊幾句,然後沉默著趕路的時候,霍斌總是走的很快,默默無語中,媚兒知道,他一定在心裏默誦單詞或者課文了。

媚兒就跟在後麵,默默無語的追隨者他的背影。

這個學期,開設了語文,幾何,代數,物理,英語,化學六門課。今天是考試第一天,開考的第一門就是化學。題目比較簡單,因為都是媚兒背誦過的,一路過五關,斬六將,還算順利。

中午的時候,和其他同學一起,圍著火爐吃凍得硬邦邦的饃。饃是涼的,媚兒從作業本上撕下來一張,鋪在爐子上,把饃放在上麵烤熱了吃。有的同學從家裏帶來了醃製的鹹菜,有的同學帶了大蒜,大蔥這類食品,剝開皮,就著熱熱的饃或者饅頭,吃的很帶勁。雖然這樣的午飯簡單,但是和同學在一起,吃的熱火朝天,大家一邊吃,一邊開心的暢談著人生,談著理想,想象著大山以外的生活。

“媚兒,你這次一定又是第一名吧,憑借你的成績,考市一中,肯定沒問題哈。”,說話的是陳平,大家都叫她平兒,她是媚兒最要好的朋友了。

媚兒微微一笑,就當默認了,“這是我的目標,也是我的夢想”,媚兒在心裏暗暗的下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