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光抬手,揉揉她的腦袋,搭在她發頂上的大手微微顫抖,許久才放開。
看到她已經把牛奶喝了:“該去休息了,你的房間已經收拾幹淨,老吳,你帶她上去。”
管家點頭,恭敬地朝路瑤鞠躬:“大小姐,請跟我過來。”
“謝謝。”路瑤起身,蹦蹦跳跳地跟在管家身後。
大廳的門口,路雲羽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
等路瑤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樓梯口,他才邁步走進來,行至路光的身後:“您看起來很開心。”
“小羽,你沒有報複到任何人。”聽到路雲羽的聲音,路光臉上的笑容斂起。
說完,他推著輪椅往電梯走去。
“你去療養院看看母親,可以嗎?”路雲羽望著那消瘦滄桑的背影,輕聲道:“當我求你。”
路光的手指僵住,輪椅停下。
父子倆對峙了半分鍾,路光才回道:“好,我答應你。”
聞聲,路雲羽猛地怔住,他不止一次叫路光去看周小靜,但路光每一次都沒有去,這一次倒是答應得很痛快。
“但我也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情。”路光轉過身,平靜地看著路雲羽:“讓我離開,我去美國找她。”
路雲羽的身體猛地一抖。
“你應該很清楚,我跟周小靜已經離婚多年。”
“你什麼意思?又要拋棄媽媽去找那個女人嗎!那麼多年,你為什麼就不能同情一下媽媽,可憐一下媽媽!”路雲羽的聲音拔高,眼神冷卻。
大廳的風如同凝固了一般,冰冷、沉寂。
“互相捆綁那麼多年,已經夠了。”抬頭,跟路雲羽四目相對,路光冷冷地道。
路雲羽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沒有說。
路光挪動輪椅,走進了電梯裏。
“二少爺,老爺他一直很顧及你們的感受。這些年,夫人過得累,可老爺過得更累,既然大家都累,為什麼就不能放他們自由呢?”管家從樓梯走下,看著坐在沙發裏的路雲羽,輕聲道。
為什麼就不能放他們自由呢?
路雲羽手指按了按酸痛的太陽穴,心情很亂。
他以為把路瑤送回路家,讓路瑤喜歡路家,離開戴安娜,戴安娜就無依無靠了。
可這樣做,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小時候戴安娜對他就像對待另一個兒子一樣,而他真的要這樣為難她嗎?
路光除了對待周小靜的態度強硬,從來沒有在他和路飛揚麵前抱怨任何事情,還把他們拉扯長大,無條件地支持他去從事自己的事業。
就連現在,路光想去美國找戴安娜,還得經過他們這些做晚輩的同意。
他坐進沙發裏,大廳裏安靜得能清楚地聽見外麵的風聲,讓路雲羽想起了小時候發台風的時光。
那時他和路冥最喜歡台風天氣,倆人趴在窗戶上看風如獅子呼嘯而過,看風把樹木吹得東倒西歪,都能歡快地蹦蹦跳跳。
戴安娜這個時候就會把他們倆抓住,教育他們不許因為別人受傷而歡呼,哪怕“別人”隻是一棵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