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眉宇間薄薄凝聚怨氣,胤禛伸出寬大的手掌:“你這是怎麼了?似乎受了委屈?說來聽聽,誰敢欺負你?”
“皇上。”年傾歡握著他的手,心裏隱隱的不踏實。“臣妾昨日之所以拘押那氏,乃是因為從她宮裏,搜出來一些模仿臣妾字箋的宣紙。看樣子,那氏曾經背著臣妾私下裏與哥哥互通消息。”
“傾歡。”胤禛明白她要說什麼。“朕今日收到幾個折子,均是彈劾隆科多的。且不是旁人,正是他嫡親子所奏。”
“皇上。”年傾歡眉心一蹙,似乎是明白皇上要說什麼,又仿佛不懂。“您的意思是說”
“不。”胤禛搖頭:“朕是說,上回你與隆科多側福晉敘舊,或許有幫助。”
倒是沒有深究過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年傾歡隻是淡淡的笑了笑:“臣妾如今所做所言,皆是為了皇上,亦不想對皇上有任何隱瞞。故而那芮暗中與哥哥往來,臣妾也希望皇上知曉。其餘的事情,若是能幫上皇上,自然是最好,若不能,臣妾也總算無愧。”
“傾歡。”胤禛怎麼聽著,這番話都像是訣別之言:“你是否有什麼心事?”
那個日子越來越近了,年傾歡想起那芮的話,心裏憑添了幾分不舍。上一世,她是怎麼死的,不能全屏皇後的一麵之詞。這一世,她不想違拗天意,卻一心想要弄清楚,到底她深愛了一生的夫君,有沒有對她存了誅殺之心。“臣妾沒有心事,隻不過怕哥哥誤信讒言,聽了那常在的話,去明察暗訪福沛的下落。”
“就為這個?”胤禛有些不信。“朕已經昭告天下,九阿哥夭折之事。即便朕的年大將軍真的誤信讒言尋訪到福沛的蹤跡,隻要朕說不是,他又能!你不必憂心。隆科多命不久矣,朕處理好此事,便會下旨讓你哥哥回青海。早幾日聽說,你嫂嫂的身子好一些了,朕也賜了藥,又恩準禦醫前往日日請脈,想必即便離京,你哥哥心中也沒有牽掛。”
“多謝皇上。”年傾歡暫時還不願意向皇上講明那芮其餘的罪行。並非是一味的顧念舊情,而是她不想在自己心亂如麻的時候,被旁人鑽了空子。到底是誰,讓小金子道明這一切的?畢竟她現在還有些吃不準。
“皇上,幾位大臣已經在南書房候駕了。”蘇培盛輕手輕腳的走進來,弓著身子道。
“皇上,那臣妾就告退了。”年傾歡趕緊起身一福:“不耽擱皇上處理政事。”
胤禛頷首:“這幾日怕是有得忙,得了空,朕去瞧你。”
這回,皇上的話可謂溫言軟語,與方才應付皇後截然不同,年傾歡聽得舒心,輕盈盈的笑著退了下去。
隻是出了養心殿,她的臉色就冷了下來:“胡來喜,到底隆科多府上出了什麼事情,何以未曾稟明本宮?”
胡來喜四下裏一瞧,沒有礙眼的奴才,悄默聲道:“娘娘有所不知,是那側福晉泄私憤,公然報複隆科多大人福晉。將將福晉的手足都砍了下來,挖眼割舍,做成了人彘。這事兒隆科多大人府中上下皆知,卻沒一人敢透露。還是昨日,嫡福晉的長子回府,得知了一切,帶著人就把側福晉逼死在了自己的廂房之中。這還不解恨,他還連夜上折子彈劾了隆科多大人,還將側福晉為禍的罪責都歸咎於隆科多大人多年的偏寵之上。”
腿有些軟,年傾歡的臉色隨即冷了下來。“四兒她”
“娘娘切莫難受,此事奴才並非知情不報,而是方才您進去陪皇上說話,陳福才瞧瞧的告訴了奴才。”
“怪不得皇上讚許本宮!”年傾歡冷冷的笑:“原是我不該見四兒。”
樂凝也是惋惜:“上一回還好好的娘娘,奴婢瞧著,那側福晉也不似陰毒之人,這裏麵是不是還有別的內情?未必就是您害了她”
“也許未必是本宮的話,才使她做出這樣惡毒之事。可本宮一定給了旁人暗算她的良機。或者說,先有本宮的規勸,再有旁人的唆擺,終於釀成大禍。”年傾歡很是懊惱:“再不濟,本宮也與她相識多年,怎麼會不難過。宮裏處處皆是算計,那些臣子的府中又何嚐不是!可誰有會替這些憑白就沒有了性命惋惜?皇上他也隻當本宮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