醇苦的黑咖是他母親最喜歡的口味。
這個男人是間接害死他母親的凶手,對他而言,這個人的一往情深格外的虛偽。如若他母親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真的有這麼重要,當初他為什麼沒有和他母親在一起,又為什麼會容忍其他女人殺害她,還和這樣的女人在一起生活幾十年,甚至包庇她的所有過錯。
男人臉上帶著尷尬的笑,“抱歉,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不過我今天……”
“來都來了,就直接長話短說,挑你想說的重點吧。”厲晉川懶得和他說這些官方的客套話,“你想做什麼?和方宏一樣,想讓我放過你的太太,不計前嫌?不追究她的過錯?”
厲晉川覺得可笑。
這樣懦弱無情得令人惡心的男人,就是他母親心心念念多年的人?她真的是嫁錯了人,也愛錯了人,一生都錯了。
“抱歉。”蘇父說道,“那我也不耽誤你太多的時間,我請你出來的確是想和你談這件事。”
“那就算了吧,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你如果想讓我放過她,想要保護這個女人,不如回去想辦法把她嚴嚴實實的藏起來。你跑這裏來和我說再多都沒有用。”
為了找出這個凶手,為了能夠順利給他母親報仇,他已經打算了好多年。
眼下總算是有這個機會,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會放棄。
“你誤會了,我來找你,不是想要說這些。”蘇父說道,“這件事我知道我做錯了,並且從一開始到現在,錯了整整十幾年。我現在隻是想要為自己做錯的事情做一些彌補。”
當年的事情,他沒得選擇。
出事以後,他知道厲晉川母親去世的時候,這件事情早已經被掩蓋得嚴嚴實實,證據也被銷毀。
他沒辦法出麵指控,隻能提出離婚。
但是當時蘇母正好懷了第二個孩子,因為他堅持要離婚,從樓梯上滾下去沒了孩子。在兩家人的壓力下,他隻能放棄離婚的念頭,把這段有名無實,充斥著肮髒的婚姻保持下去。
他也是這段時間才知道,厲晉川在調查他母親的死因。他借著公司出差趕來了海城,就是想要見他一麵。
厲晉川看著他,目光中有猶豫和懷疑。
“彌補?你打算怎麼彌補?已經過世十幾年的人,怎樣才能夠彌補回來,你告訴我。”
蘇父眼底的神色痛心疾首,雙拳緊緊握住。
厲晉川和他母親長得太相似,看見他的臉,他就會想起多年前的事情,想起她慘遭人害死。他歎了一口氣,說道,“我手上沒有證據,也隻能給你提供一些線索。你跟著這條線索去調查,應該能順利一些。”
“你說。”厲晉川看著他。
他討厭這個男人,但是隻要他說的話對他尋找證據有所幫助,他都會聽。
“當時法醫出的檢查報告說你母親是因為心髒病突然猝死,其實是她喝的水裏麵被人下了毒,當場死亡。”蘇父抬頭看著厲晉川,“法醫那邊肯定是造假,但是當時你母親是先被送來了醫院,如果能夠找到那家醫院的記錄,興許能夠推1翻法醫的證明。如果再想辦法找到目擊證人,讓祁恩芝出麵配合,這件事會容易不少。”
他頓了頓,說道,“當時約你母親出去的人是祁恩芝,下藥的也是她。不過她隻是被當成了槍使,在下藥的時候,她並不知道那是致命的藥。”
“你怎麼知道這些?”厲晉川問。
蘇父蒼涼的笑了笑。
“這些年,我也在查,不過能查到的也隻有這些了。”
他身處的環境限製了他,能做到的事情有限。
“我知道了,你還有什麼別的事情要說嗎?”厲晉川問,看見蘇父似乎無話可說,站起身來,“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辦,既然你沒什麼事情,我就先走了。”
“等等。”看見他直接往外麵走去,蘇父站了起來。
他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你注意自己的身體。”
“你想說的就隻有這些?”厲晉川諷刺的問。
蘇父欲言又止,過了好久,才緩慢的說出口,詢問道,“我能不能去你母親的墓前祭拜?”
厲晉川回頭看了他一眼,唇角淡淡勾起,神色有些複雜。這個男人所做的一切,似乎都太晚了。他也不知道,他母親還想不想再看到這個男人。
“晚南墓園3782號。”
說完,他很快就走了。他母親的事情必須要查,但是現在更緊要的是沈崢,其他事情隻能暫時先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