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葦,這湖都屬於望梅山莊嗎?”黛玉忍不住問。
秋葦想了想道:“應該隻有一半歸望梅山莊,另一半歸對岸的清荷山莊。”
“哦?那就不應該!”黛玉搖搖頭吩咐道,“你明兒讓裏長去打聽一下,清荷山莊如今的主人是誰,有沒有意向出賣,若是有,就開個價兒,咱們無論貴賤買過來,好讓這個湖也有個完整的著落。”秋葦忙答應一聲,說明兒一早就去辦。
交待完正事兒,黛玉剛拿起筷子,忽聞遠處又是一聲簫聲,沒等眾人反映過來,一曲《平湖秋月》,緩緩流瀉出來,令亭中幾人皆停了杯筷,凝神細聽,生怕漏掉一個音節。
夜空寧靜,荷香滿湖。洞簫特有的嗚咽聲,加之水波淼淼的助音效果,聽起來格外的悠揚動聽,令人神往。黛玉幾人皆沉浸在洞簫聲中,許久都不曾動一下,如同時光定格一般靜謐美好。
很快,一曲吹罷,湖麵歸於寂靜,隻有遠處荷叢裏偶爾響起一兩聲野鴨叫蛙鳴響,打破寂靜,但也不過轉瞬間,便又歸於寂靜。
良久,黛玉方舒展一下身子,輕聲笑道:“這曲子來得可真是及時呢,隻可惜太短了!也不知是何人在吹簫,竟令聞者如醉如癡!”
春纖微微皺眉,很不解風情地嘟囔了一句:“吹得雖好,可就是一聽這動靜就讓我想起一個人來,一想起她來,我這心裏就不痛快!”
紫鵑和黛玉聽了,都知道她指的是誰,不覺也想起那個美人來,都忍不住笑。雪雁和秋葦皆是一頭霧水,春纖便講笑話一樣把周海棠在淨慈庵裏夜夜吹簫的事兒說了,臨了還諷刺道:“我猜啊,那位千金大小姐不辭辛苦地苦練這玩意,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要不然,憑她那般作派,她才懶得費那功夫呢!”
黛玉聽了,心中微微一動,剛想說什麼,就聽紫鵑在一旁教訓春纖道:“你呀,我都快煩死你這張嘴了,什麼話都敢說。等日後跟著姑娘進了王府,可千萬要收斂些,要不然給姑娘惹下麻煩,我第一個不饒你!”
春纖心虛地吐吐舌頭,求饒道:“好姐姐,我不過就在這兒說說罷了,到了別的地方,我是絕對不敢的!”說完,嘻嘻笑著,給紫鵑夾了一口菜塞到嘴裏,紫鵑方無奈地放了她。
幾人正玩鬧著,忽聽湖上又傳來洞簫聲,這一次,聲音較之方才近了許多,而且旋律歡快,卻是一曲《關山月》(出處:唐,李白):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
長風幾萬裏,吹度玉門關。
漢下白登道,胡窺青海灣。
由來征戰地,不見有人還。
戍客望邊色,思歸多苦顏。
高樓當此夜,歎息未應閑。
這一曲《關山月》,原是表達對征戰戍疆的諸多愁思的,沒想到此人卻反其道而行之,將愁思化為熱血奮戰的激昂情緒,聽得人熱血沸騰,仿佛看到了披上鎧甲,保家衛國的錚錚勇士之風貌,激昂之音一波高似一波,直至曲尾,方漸漸轉為和緩,最後戛然而止。
黛玉聽罷,心中激情澎湃,竟是久久不能回神,直到春纖突然驚呼一聲:“有人!”這才驚醒,忙順著春纖手指的方向打眼一瞧。果然,在蓮葉叢旁,離亭子約莫百十步遠的地方,出現了一艘輕便的小木船,船上一人端坐,手握洞簫,癡然而立。隻是黑衣黑帽,更有黑紗遮麵,根本看不清容貌。
“姑娘,這個就是那吹簫之人吧?隻是不知怎麼混了進來,不如我去喊他遠遠地走開吧,別衝撞了姑娘!”秋葦小心翼翼地在一旁提議道。
黛玉想了想,伸手提起一壺酒放到籃子裏,又端了兩樣小菜一並放進去,叮囑道:“許是迷路了才闖進來的,你同紫鵑一起過去提醒他,並把這酒菜送與他。要記住態度要和氣,莫要言語衝撞了他。”
秋葦答應著,忙拎起籃子解了一條小船上了,紫鵑也忙跟了進去。秋葦打小便在這湖邊長大,劃船自然不在話下,故以很熟練的劃動雙漿,小船便順流而下,徑直朝那艘木船劃過去。
眼瞅著距離越來越近,紫鵑便提前喊話,先把來意挑明了,免得引起誤會。那人卻並不說話,隻待紫鵑走近,方一撩黑紗,露出裏麵一張青麵燎牙的麵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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