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說不然了,宮俊評掏出了手(槍)對準了他們就是最好的“不然”。
沒多說什麼,薑元和方晟言站到賈家兄弟那邊。
薑元問兄弟二人,“你們反抗了?”
賈二風沒有說話,賈三多理虧地低下頭,“沒忍住。”
薑元看纏在他們身上手指粗的登山繩,“被捆久了,血液不通,會很難受的。”
宮老爺子時刻關注著他們,樂嗬嗬地說道:“年輕人想得周到,還不快給賈老板鬆綁。”他有自信,在絕對的無力控製下,絕對逃不掉的。
被鬆開,賈三多揉著手腕,像是初戰就被打趴下的被挫了銳氣的年輕雄獅,垂頭喪氣地舔舐傷口。賈二風一貫的平淡,甚至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瓜子“嗑噠嗑噠”脆響,舌頭輕輕一舔,瓜子仁就進入口中。
宮老爺子眉頭不自在地皺了皺,嗬嗬笑了兩聲,“賈老板好興致,在前麵帶路吧。”
賈二風沒說什麼,率先往前走。
盯著賈二風不疾不徐地背影,宮老爺子心頭跳了跳,但對不死藥的渴望壓下了他對不安的恐懼。年輕的時候忙著和兄弟們爭奪家產,等穩坐了家主的位置又遭受國家的大變革,許多見不得光的產業必須轉移,他忙忙碌碌將宮家打造成運城最大的玉石經銷商,坐擁幾百億的家產卻發現自己已經不再年輕。想趁著還能夠走動到處走走的時候,宮家輝在一次例行體檢中被檢查出患了癌症。
命運給他開了個大大的玩笑,有錢沒命花了。
不甘不願的複雜心態驅使下,宮家輝想到了父輩曾經閑聊時說起過的秦妄山秦王墓——秦妄山上秦王墓,不死藥,墓中藏。哪怕是假的,他抱著一線希望也要試試看。
籌劃了三年,翻閱了眾多資料,宮家輝聽到秦妄山上不死藥現世的傳聞,哪怕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他也不想等了,也等不起了。蒼老起皺的手掌按著胃部,宮家輝皺起了眉頭,再拖下去,他就完了。
“爺爺,你胃裏麵又不舒服了?”舌頭受傷,說話大舌頭的宮俊評時刻關注著爺爺的一舉一動,見老爺子捂著胃連忙送上關懷,“爺爺多喝熱水。”
宮家輝輕輕笑笑,眼睛裏的嫌棄藏了起來。
宮家爺孫被人群護著走在中間,賈家兄弟、薑元和方晟言在保鏢的驅趕下走在最前頭。走的路尚算平整,是沿著十二彎向上走,幹涸的河道裏因為潮濕多雨的天氣出現了小小的細流,不時能夠見到黑色的蟲子漂浮在細流上隨波流淌,黑色的甲殼蟲頭部有著細小的圖案,仔細瞧那是一張張鬼麵。
龍虱靜靜地瞧著這一支上山的隊伍。
薑元身上的背包在方晟言的手中,他拿著飯團正在吃早飯,起來就被趕著下鬥他一口早飯都沒有吃呢。飯團是方晟言拿出來的,南洲本地的特色粢飯團,裏麵放了榨菜、油條和鹹鴨蛋,薑元嚐出是老街那家專門做飯團的店的手藝,他可以說是在那家店吃了四年的飯團。
快走幾步走到了賈三多旁邊,薑元問:“還要走多久,我店裏麵有事情不能夠在此地多做逗留。”
賈三多羨慕地瞧了一眼薑元的飯團,他早晨剛剛吃了一口稀飯就被抓了,“應該很快的,大墓我沒有進去過,我哥哥在小時候進去過一次,他說時間不長那肯定就不會讓薑老板多花時間。”
“哦,那行,反正我跟著你們兩,見到了墓主人把包裹給他就行。”
賈三多肚子餓得咕咕叫,不好意思地按著肚子,“我哥說墓主人很善良,是個好人。”
薑元:“這麼多年來,已經不是人了。”
賈三多楞了一下,覺得這話太有道理了,他沒法反駁。
等薑元手上的飯團吃光,他們還沒有走完十二彎,薑元把塑料袋團了團塞進了口袋裏,垂著頭的時候往河道裏多看了幾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河道裏的水變多了,不是涓涓小細流,而是潺潺的溪水,水變多的同時聚集到水裏麵的龍虱也越來越多,一張張鬼麵越發猙獰。
龍虱下麵,一團黑色的水草向上湧動,有什麼東西即將冒出水麵。
不知為何前方帶頭的賈二風停了下來,隊伍也順勢停下。薑元站在河邊依然低頭看著上漲的河水,水裏麵那團水草終於冒了出來,嘩啦啦的水聲中水草向兩邊滑落露出一張被泡發的麵孔,河岸邊蒼白浮腫的手從水中伸了出來,即將搭上薑元的腳。
薑元:“……抓錯了。”
水鬼撥開了頭發,睜開了水泡眼仔細看,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咕咚咚縮回了水裏,成團的黑色水草隨著水流急忙忙向下,透著幾分準備不足的倉促。
薑元興奮地向後跳了一步,湊到方晟言的身邊說:“水鬼竟然是這樣的,太刺激了。”
要不是薑元想見識一下水鬼抓人時的模樣,說什麼方晟言也不會讓髒東西靠近薑元的。
不出五分鍾,隊伍的後頭短促的一聲尖叫伴隨著“噗通”落水聲,人群中爆發了驚惶的咒罵、不安的尖叫和歇斯底裏的碎語,蹲在河邊撈了一把水洗手的盜墓賊在眾人眼前掉進了淺淺的河中,消失不見了。
隊伍騷動中宮家保鏢護著爺孫二人向前方靠近,宮俊評麵色蒼白,強撐著沒有哆嗦,大著舌頭說:“你們是不是故意的?是什麼東西,是什麼東西把人抓了進去,你們在河裏麵肯定設下了機關。”
賈二風不屑於爭辯,賈三多擺手說:“沒有沒有,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大家別太靠近河道,更加不要動裏麵的水。有水後河道內會出現暗流漩渦,一不小心就會被吸引去,會死人的。”
話音落,原本站在水邊的眾人整齊地向後跨出一大步。岸邊,隻有落水的盜墓賊的裝備孤零零地待著,幹這一行就是時刻把腦袋別在褲腰上的,死了就是死了,他人頂多唏噓一會兒,該走的路還是要走。
隊伍繼續前行,還未見到大墓就死了一個,真是糟糕透頂的開始。
陰陽眼拽著花臂大哥王擠開別人往前走,直到緊緊地墜在了薑元和方晟言的身後才停下。花臂大哥內火旺,在涼意十足的山裏麵就穿了一件無袖工字款的軍綠色t恤,下(身)迷彩的工裝褲鬆垮垮地挎在腰上,幾卷繩子、一把登山鎬就是他所有的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