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的灌木叢很好的掩藏了薑元的身影, 一路跟隨,想看看裴海佑究竟為什麼會來到這裏。
薑元已經確定了,自己是元神離體,就和在海陸雙城中海城的那一晚一樣,現在見到的一切不是夢境, 是真實存在的。
答應好了方晟言不能夠去西王母宮了, 現在算不算不守諾言?薑元踮著腳看了看距離彩色樹葉林還很遠的西王母宮,他不出林子,就跟著裴海佑看看情況,那就不是接近西王母了……吧?
西王母宮外的這片樹林入夜後樹葉猶如彩燈一般開始發光, 亮柔和,絢爛而不刺眼、繽紛而不雜亂。樹下有人高的灌木,不會發光的灌木被絢爛的顏色鍍上了一層柔軟的毛邊, 走於樹林間,感覺周遭的景致美成了童話。薑元有心駐足欣賞片刻, 有更要緊的事情隻能夠行色匆匆,他的注意力始終在灌木叢的另一邊, 見著快要走到樹林的邊緣,要是外麵那二人還要往前走, 是跟還是不跟?
跟——
就要真正進入西王母宮,林子外麵是由整塊的漢白玉鋪成的廣場, 場上鮮花處處, 子仙娥成群歌舞, 們踩著奇怪卻富有韻律的步伐, 手上提著籃子,或頭上頂著瓷壇。天上月亮圓圓,皎潔月輝像是受到了什麼吸引凝聚在漢白玉的大廣場上空,又被仙子仙娥提著的竹籃、頂著的瓷壇收攏起來。
一旦收集滿,瞧著身材纖細的仙子仙娥就就會將月華傾倒入一口青銅鼎,青銅鼎位於廣場的中央,鼎身巨大,三足兩耳,兩耳為龍首,龍首張著巨口似要咆哮出聲,威嚴而又猙獰。
香汗淋漓的仙子仙娥們並不停下自己的腳步,倒空了竹籃瓷壇就會回到原來的位置上繼續收集月華,月華進入青銅鼎之後就要交給時間凝練,待百年後開壇啟封,傾注入山海城中,讓聚集於此的妖精共享西王母的惠澤。
而明日,就有一鼎百年前收集的月華將要開啟。
回到了薑元糾結的問題上,他如果不跟,就無法知道裴海佑為什麼會來此。不知道為何,薑元很在意答案,心裏麵有個聲音催促他一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修煉後,人的感知能力就會加強,換言之第六感就不同了,在意的事情肯定與機緣有關,薑元看了那麼多資料,就看到其上說某某某大能路過某地感覺到強烈的口渴,落下尋水就發現了天下難得一見的靈泉,靠著靈泉成就何種程度的偉業。又如某某某小修士回老家探親的路上心中湧起了濃濃的不祥阻止他回去,但小修士思家心切顧不上那麼許多,誰知道回家後遭遇父母逼婚,被迫成親,破了元陽之身,修為再無寸進。
諸如此類的例子不勝枚舉,薑元看的時候就牢記了前輩的經驗,一旦第六感有了強烈的指示,就跟著直覺走。
薑元撥開灌木叢再次往外瞧了一眼,冷豔仙子已經帶著裴海佑走到了樹林的邊緣,不過沒有直接往漢白玉大廣場走,他們停在了兩者交界處。
薑元不是拖泥帶水的性格,做決定還是很快的,當下就決定跟!
唯一要憂慮的隻有一點,漢白玉廣場上遮蔽物極少,更何況待在那兒的全是有法力的仙子仙娥,他的元神狀態會不會被發現……
灌木叢的另一側,冷豔的仙子淡淡地說:“你先在這裏等候,娘娘傳喚你時才可以進入。”
緊張了一路的裴海佑終於找到了那麼一點點自信,“我就是個普通人,為、為什麼要將我帶來西王母宮?”
仙子反問,“你是嗎?”
“就算是以前有什麼,我這一世就是個普通人啊!”裴海佑急切地給自己正明身份,“更何況我已經隱約恢複了前世的記憶,我根本就不是昆吾君,你們帶我來沒有用!我不過是上一世受到了昆吾君的些許指點,這才能夠明悟道理,成為昆吾居的執掌人近五百年。”
躲在暗處的薑元心中一驚,聽裴海佑的意思他就是大金他們口口稱讚的那位驚才絕豔、壽長五百的前任店主!
裴海佑緊張地捏著自己的下擺,一張還算是清秀的臉煞白一片,眼睛茫然、惶恐地看著四周,稍有些風吹草動就嚇得戰戰兢兢。
心中淒苦,自打薑元搬出宿舍住進打工的店裏麵之後,他就不時去老街上去尋找那家名叫昆吾居的店,可無論他如何尋找,那家店包括薑元重點指出的店前的大槐樹,他就是看不見、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