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一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章寒輿,本就焦急萬分的梓晴再也止不住淚水,匆匆地奔到他的床邊,在他的耳邊輕聲地喚著。
“嗯”章寒輿掙紮著睜開了微閉的雙眼,向著梓晴的方向投去模糊的視線,“梓晴咳咳”
“老師,你怎麼可以不告訴我呢?”梓晴嗚咽著,任憑淚水在臉上蔓延。她其實早已淩亂了,她難以相信,眼前這個麵色蒼老、脖頸與臉部又帶有幾分水腫的老人,真的就是平素那個自己奉為精神指航者的意氣風發的老師麼?這個對自己有著靈魂啟迪作用的人當真就隻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麼?
“梓晴,扶我起來”章寒輿聽聞梓晴止不住的抽泣聲,意識有了些許清醒,伸出一隻手想要坐起身來。
“老師,您慢點兒,”梓晴趕忙靠近他的一側,緊緊地用全身的力氣去支撐著他,隨後又將枕頭墊在章寒輿的身後,等他坐定了,梓晴又稍稍調整了一下床的高度,“這樣舒服些麼?”
“嗯咳咳正好”因為身子活動著,章寒輿再次劇烈地咳嗽了一陣,好不容易才平複著呼吸遏製住了,“小丫頭,別哭多沒出息”
“老師,你怎麼就能對我隱瞞著呢?”梓晴再次坐到章寒輿的一側,一隻手順從地回握住章寒輿懸在半空召喚自己的手,“如果素瞳師姐不說,你是不是準備對我徹底地隱瞞下去你”一想到那不可料想的最悲哀的結果,梓晴又一次熱淚盈眶。
“你看你,”章寒輿用力握住梓晴的手,“我就是因為知道你這樣,才不敢告訴你的,”努力移動了一下身子,將床邊的紙巾地給梓晴又繼續說道,“梓晴呀,你可是我最看好的學生你要知道我對你的期望咳咳”
“老師,我明白,”梓晴擦拭著眼角的淚水,眼神卻始終定定地停留在章寒輿的臉上,她舍不得離開一刹那,因為她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可以這樣安靜地和這位恩師坐在一起,聽他開導自己,“但是,你也不能這樣子隱瞞著我吧。”
“好啦”章寒輿稍微換了一種語氣,哄著梓晴般認了錯,“是我不好”因為癌細胞早已擴散到全身各處,他連說話也已經精疲力竭般費勁,呼吸了一會兒才能有力氣繼續,“但是我還是那句話,我是希望你把更多的時間放到值得的事情上,而不是在我這個病入膏肓的老人身上”
“老師不要這麼說!”
“傻丫頭,生死有命,死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你應該也知道的,所以”
“可”
“丫頭,記住我的話,好好地幫我完成剩下的心願,這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
梓晴已經再度無法言語地沉默了,她隻能堅定地回握住章寒輿的手以示決心,淚水早已模糊了雙眼,分不清模糊的是自己的視線,還是老師那病態的麵容。
“寒輿”一個中年女子在這時走進了病房,熟練地放下手中的病單,一麵不斷地以審視的神情打量著梓晴,“我才這又是你的得意門生吧?”
“淑娟,你回來得正好,這是梓晴,”章寒輿微側身子發現是師妹林淑娟,語氣中帶著幾分喜悅地介紹著梓晴。
“哦”林淑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手中還在為章寒輿擺弄著藥,“就是你經常提起的那個得意門生吧?”說完又微笑著看著梓晴。
“是呀”章寒輿這才轉過身向梓晴解釋道,“梓晴呀,這算是你的師姑啦咳咳你可以稱呼她林阿姨或者林教授”
“哎呀,師哥你還真是看得起我”林淑娟遞上手中的一小盒藥,急忙向一邊已經起身向自己打招呼的梓晴擺手示意,“梓晴呀,不介意我這麼叫你吧?”
“哦,林阿姨,您當然可以這樣叫我,”早已起身準備向林淑娟問候的梓晴立刻回複。
“嗯,我就是和你們教授一起在s大做了三年多的同學罷了,算什麼師姑,做學問誰能敵得過他?”說話間,林淑娟已經拉著梓晴坐到了一邊的沙發上,順手為梓晴倒上了一杯水。看樣子,她對這間病房中的一切都很是熟悉,就像是主人在自家招待一位客人那般。
“淑娟呀你太謙虛了”章寒輿把一小盒藥物完全送服之後,打斷了她自謙的話語,朝著梓晴一邊低聲地說著,“梓晴,你以後有什麼學術問題完全可以找這位師姑溝通交流一下,她甚至比你那師叔更靠譜。”
“梓晴,你看看你們教授”林淑娟嗔笑著,搖頭向梓晴示意著自己的心思。
“老師,我知道了,”難得梓晴還能看到病危的章寒輿還可以有如此高的興致,也就選擇順應地接受他的建議,當然梓晴覺得老師的這句話未必見得隻是對眼前的這位女士的一種恭維。
梓晴這才去注意眼前的這位初次見麵的中年女子,聽章寒輿的稱呼,梓晴已經知道她應該叫做‘林淑娟’。她並不算是那種公認的美人,但是卻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一種高貴典雅之氣,同時又能讓人輕鬆自然地親近著,應該是言語之中的那種知性感染著自己吧,梓晴覺得短短的接觸,自己卻就已經對這位師姑級的人物產生了一種好感。
“小丫頭,我又不是什麼美人胚子,怎麼還老是盯著我?是我臉上有髒東西?”林淑娟早已感知到梓晴投來的關注的眼神,逗笑著回視著梓晴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