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獨善其身,達濟天下(2 / 2)

周分曹莫名感到頭緒混亂,隱隱作痛:他絕非笨人,其實很多事情發展的趨勢早有預料,隻是今被陳三郎單刀直入地揭開來,卻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陳三郎就勢起身:“分曹公,晚輩還有些事,先告辭了。”

周分曹道:“那好。”

起身送陳三郎出門,目送對方遠去,猶自怔怔出神,腦海不停地閃出那兩句“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出到莊外,陳三郎歎息一聲:他當下雖然時運頗高,但命氣始終不足,以新晉舉人的身份,哪怕是解元,也很難招攬到周分曹。人家好歹也是個進士,在官場打磨多年的人,養氣煌煌,豈會輕易依附跟隨?

不過現在也不急,以後還有機會。

在周家廳堂上,雄平站在陳三郎身後,挺得筆直,不過聽了一席話,雲山霧裏的迷迷糊糊,無聊得很。這時候,倒羨慕留在涇縣的螃蟹了。好不容易出來,便甕聲甕氣地道:“公子,要這廝賣命效力,何須費那麼多口舌?讓俺殺進莊裏,用一根繩子捆綁出來,諒他不敢不從。”

陳三郎嗬嗬一笑:“你不懂的。”

兩個返回南陽府,趁著有時間,便到處逛逛,就來到北街那邊。

前麵忽而一陣喧嘩,又有哭鬧聲,動靜很大,一些人跑過去圍觀,就聽得有人喝道:“公門辦事,閑雜人全部讓開。”

見到四名衙役,由一個捕頭率領,押解著一個胖乎乎的人從一座房子裏出來。後麵家眷哭哭啼啼,一個勁求情。

捕頭冷笑道:“陸達,今番宗卷出了問題,新任知府大人大怒,誰都擔當不起,你就乖乖跟我走一趟吧!”

那被抓住的胖子,正是陳三郎的大姐夫陸達,其為南陽府照磨所的一名吏,三代經營,也算掙下一份殷實家業,如今卻不知出了甚事,要被拿去衙門審訊。

陸達大叫道:“王捕頭,冤枉呀,你是知道,這段日子我都臥病在家,不曾去衙門辦差……”

那王捕頭曬然道:“不是近期的事,而是你以前掌管的宗卷出了岔子,被查出來了。”

陸達一聽,麵如死灰:正所謂吏狡詐,滑似油。一查起來,個個屁股都有屎,就看大坨坨,臭到什麼程度罷了。但一般情況下,隻要遮掩功課做到位了,絕不會出事。

合該陸達倒黴,短短幾個月時間,南陽府知府就換了三任,走馬燈籠般,換得人都看花了眼。老知府蘇冠成升遷不提,剛上任的魏了名半個月都沒撐到,位子還沒有坐暖就中風倒下;然後近日又換了個新任知府。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料其中一把就燒到陸達頭上。他前些日子感染風寒,看了幾個郎中不見好,反而愈發沉重,隻得請了長假,呆在家裏靜養。剛調養得有了幾分起色,衙門便來人了。

陸達心裏明白,這是自己太長時間沒在衙門打點,因而被捅了刀子,可現在就算想補救,也補救不及。新任知府,雷厲風行,要抓典型,根本不上話。況且他雖然有些人脈根基,可吏就是吏,和真正的官判若鴻泥,完全不是一個層麵的。

“鬆手,再不鬆,一並抓了送官!”

陳三郎的大姐抱住丈夫不肯放,讓王捕頭很不爽,聽婦人哭嚎得心煩,就要起腳去踢。

“慢著。”

陳三郎帶著雄平走過來。

王捕頭眼一瞪,手把握在刀柄上,喝道:“你是什麼人,敢來阻礙本捕頭辦案?”

婦人見到陳三郎,也是一怔,一時間竟有些認不出來——以前的這個弟弟,瘦削得不得了,尖麵猴腮,現在臉頰卻豐盈起來了,顯得有英氣。

陳三郎上前,淡然道:“這位捕頭請了,我姓陳,名原,字道遠。”

“陳原,陳道遠?”

王捕頭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腦海靈光一閃,失聲叫道:“陳解元,你是陳解元?”

前一陣子,報捷文書傳達到府城,今屆出了個解元,衙門上下都有所耳聞。

陳三郎微笑道:“正是陳某……王捕頭,可否讓我跟我姐姐兩句話?”

“姐姐?”

王捕頭看了看婦人,頓時醒悟過來,變臉般堆上笑容,忙道:“可以可以。”又喝開押解陸達的衙役,笑眯眯對陸達道:“老陸,你不地道呀,舅子考了解元,也不一聲,教兄弟我剛才失禮了。”

陸達目瞪口呆。(未完待續。。)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