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卷柏的心裏,百裏雪的一幅畫像,比整個桓城的人命還要重要幾分。可是我呢?我在她心裏,究竟是什麼樣的分量呢?
計劃的成功並不算出乎我的預料,越是殘暴之人,就越是容易恐懼內心的接觸,也就越容易沉溺於單純的肉|欲。
百裏雪絕美的容顏,不可能不讓臨川王動心。知曉臨川王性情的姬妾,也不可能不會感到恐懼。
可是百裏雪的回來,卻是完全出乎我的預料。
她竟然並未走遠。
臨川王決定要退兵的時候,我親眼看著百裏雪從城牆之上飛躍而來。隻是在進入城牆後,竟然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量,跌落下來。
百裏雪的氣息一下子充斥了桓城,帶動著卷柏的氣息也一同猛烈流轉起來。
我就坐在卷柏身邊,看著她的氣息澎湃得湧蕩出來,竟然將原本富麗堂皇的郡守府化作了一片廢墟。
我咬著牙,急忙聯係了道玄。
道玄的動作快的遠超我的想象,他竟然早就已經和齊王有所聯絡,居然立刻就幫助齊王帶著兵馬趕了過來。
我要得到卷柏,哪怕,我無法得到她的心。
隻要我能完全恢複實力,卷柏就一定會在我的魅惑之術下臣服於我。
我要恢複實力,全部的實力!
齊王的兵馬動手十分痛快,城外原本就已經充斥著不甘心和抱怨的臨川王大軍,很快就有一大半變作了刀下鬼。
為攻城而來,最後卻變作了別人菜板上的魚肉。
怨氣幾乎就要凝結為實質,讓我好好的飽餐了一頓。
我重回客棧的時候,卷柏已經和百裏雪水乳交融。我站在門外,一時有些懷疑,我這次來人間,究竟是為了什麼?
可我相信,這絕不是我的結局。
我還需要更多的怨氣,更加濃烈的更加純正的怨氣。而道玄,替我找到了。
渡劫期的修士,一旦身死,甚至不必她本人懷著怨憤,即可生出無邊的怨氣。甚至遠比臨川王百萬士卒被屠戮殆盡積攢出的怨氣還要多,還要純正。
我滿腦子隻想著隻要再讓人間亂一些,我就能完全恢複實力。可我從未想過,那個渡劫期修士,竟然就是卷柏的師父。
卷柏和百裏雪終於從客棧房中出來的時候,連身形都長大了許多。兩人彼此對視的時候,卷柏總是傻笑著,就連百裏雪臉上也會浮現出溺寵的笑容來。
我試圖讓兩人牽著的手鬆開,隻要再給我一次機會,隻要再讓我對卷柏用一次魅惑之術,卷柏就會是我的人了。
隻要,隻要一次就好!
可是蒼天並未再聽到我的祈願,卷柏和百裏雪兩人牽著的手一刻也沒有鬆開過。
卷柏甚至開始排斥我的存在。
看著兩人恩愛的模樣,我隻能再次咬著牙,眼睜睜看著。
那種情緒,也許是叫做嫉妒,也許是叫做求而不得的憎恨。
可是當道玄說他逼死的那個渡劫期修士就是卷柏的師父時,我莫名生出了一種快感。看著卷柏驚慌,痛苦,無助的模樣,我仍舊心疼著,卻還在心疼中夾雜著幾分報複的愉悅。
為什麼你不肯回頭看看我!為什麼你不肯伸手抱抱我!為什麼,你就是不喜歡我!
我的質問徘徊在心底,看著卷柏的痛苦,似是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口子,噴薄而出。
我跟在百裏雪和卷柏身後,看著她踉踉蹌蹌的重新回了師門的時候,才終於明白,死掉的那個渡劫期修士,對她究竟意味著什麼。
當她抱著屍體大聲嚎哭的時候,我終於明白了,後悔這個詞所代表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