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宓在午睡後起身, 不見蘭玖,卻看到了坐在一側出神的紀玉影, 柳眉緊鎖,麵浮點點怕懼。
蘇宓起身,道:“怎麼了?”
紀玉影一下子扭頭看向蘇宓。
“那家客棧是蘭徹的, 而且今天那花,也是他送給你的!”
雖然從未相處過, 但是蘭徹很長一段時間都成了紀玉影的噩夢,今天本來是去查客棧的, 順帶查了查中午誰送的花,居然都是蘭徹!客棧是偶然, 那花總不是了?蘭徹為什麼會送花給蘇宓呢?紀玉影想不明白。
蘇宓剛起身, 腦子還有點懵,紀玉影剛才說得又快又急,蘇宓沒聽清。
聲音輕軟:“你剛才說的什麼?”
一邊勾起床帳, 水袖半退,露出一截子比玉還白的手臂。
紀玉影忽然一下子想起來了!
蘭徹好美人,特別好柔弱的美人!
蘇宓不就正好這樣的?怕是今天被蘭徹給撞見了就起了心!
幾步就奔到床邊坐下, 拉著蘇宓的手, 快速低聲道:“你要馬上把這事告訴皇上, 你要跟皇上說, 你沒有見過蘭徹,你不知道他為何會送花給你,是他見色起意, 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知道嗎?!”
這些日子跟著紀老夫人,紀玉影總算長了些見地。
蘭徹看上了蘇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叔叔和侄兒搶一個女人?雖然蘇宓還未成婚,但她是將來的後宮之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蘭徹居然還這樣做,他還這樣做,這是把蘇宓拉進亂/倫的醜聞!
哪怕蘇宓根本沒見過他,可一旦被別人知道,被毀的隻是蘇宓!
想到這,紀玉影更急了。
“不行,你現在就要進宮,你要跟皇上說清楚!”
直接拉著蘇宓起身。
蘇宓又使勁將人給拽了回來。
“不要擔心,我沒事的。”
紀玉影:“可是……”
紀玉影是真的擔心自己,蘇宓想了想,道:“其實,我和蘭徹,也算有些淵源,他和我母親是舊相識,這件事,皇上也知道的,你不用擔心。”哪裏是什麼舊相識,不過是蘭徹的一廂情願,母親根本就沒有理過他。
不過,到底是舊事了,沒必要說的清清楚楚。
說到蘭徹,蘇宓心裏除了厭惡還是厭惡,比裴澤更甚。
因為這人,是個變/態。
他一邊想輕薄自己,一邊,一邊竟逼著自己喚他爹爹……
蘇宓和蘭徹認識?
紀玉影張口想問,可是居然在蘇宓臉上看到了厭惡,蘇宓這般好脾氣的人,居然厭惡上了?想來,她和蘭徹的事不會太愉快,既然皇上也知道這件事,紀玉影就貼心的不問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想了想,又道:“怎麼辦,那個客棧是他的。”
紀玉影是完全不想和蘭徹有任何的接觸的。
蘇宓:“這事你不用操心了。”
既然是蘭徹的,那自己接手就沒有絲毫愧疚了。
三王府的密室中。這密室極為闊朗,但竟三麵空空,屋中無一陳設,隻有門對那麵牆,竟是整麵牆的美人圖,杏林春花連天,一名二八佳人羽衣霓裳樹下微笑,雙眸燦如星子。若是蘇宓在此,必然大駭,因為那人,和自己像了十足十。
但細看卻又不相同。
蘇宓淡如水,這人卻是生機盎然開朗靈動。
畫前有一男子靜立,仰頭,癡癡的看著,男子約莫四十左右,身姿欣長保養得宜,並無半分老態,歲月對他似乎格外優待,隻為他添了從容儒雅,這便是蘭徹。
蘭徹伸手,顫抖的指尖似想撫過畫中人,猶豫片刻,最後還是虛虛停在半空。
“……星月,我今天見到你女兒了。”
想笑,嘴角扯了扯,竟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本想著,她是你的女兒,我自然會顧她看她,把她當做女兒一般好生照顧,誰知,她竟這般的像你。”
“是你回來看我了是不是?!”
語調忽然拔高,卻突然停頓,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不,你怎會回來看我呢,你從來沒有在意過我,從來沒有……”
“王爺!”
門外傳來心腹慌張的喊聲。
蘭徹皺眉隨即鬆開,溫聲對著畫中人道:“我下次再來看你。”
目光繾眷片刻才終於轉身出去。
出了門,蘭扯微微不愉,聲音偏冷,輕斥:“何事這般驚慌?”來人是王府管家,年歲也近五十,按理他不該如此,可是,“皇上來了!”若是旁人也罷了,偏生是皇上,還是把自家王爺打得在床上兩個月起不了身的皇上。
蘭徹嘴角抽搐。
這個煞神怎麼來了!
別說管家慌了,蘭徹忙迎了出去,腳步慌張。
上次就因為晚了片刻就被“揍”了一頓,這侄子一點都不會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