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雪封,春河村外的那條小河,一到冬天就被冰封住了,船進不來,外麵的山道倒是可以走,隻是是冰雪路滑,村民們都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的,隻靠地窖存的青菜和家中的豢養的畜生過寒冬,代嬸嬸家自然也是如此。

蘇宓拿了鑰匙,轉身去了自己的小庫房。

蘇宓想給代嬸嬸送些可以過個暖冬的東西,結果把自己的小庫房翻了個底朝天,楞是一件都沒找出來合適的。蘇宓的小庫房,沒有最好,隻有更好,老夫人看著合適的就往裏麵塞,蘭玖也是如此。

東西是好,但對農家來說,都是“華而不實”的東西。

翻了個遍,蘇宓放棄了。

最後還是拿了兩百兩銀子出來,尋了妥帖的人,告訴他去春河村最近的鎮上,買足足的炭火,糧食,厚厚的棉被,塞滿了棉花的襖兒,還有易存儲的蔬菜瓜果,活著的家禽等,能多買就買多,小娃娃愛吃的零嘴,點心,京裏這邊有的,也都買些。

來人細細聽了,還拿單子記下了,蘇宓看過一遍覺得沒少東西,才讓他去了。

不過這次翻小庫房也不是沒有收獲,代嬸嬸家沒得蘇宓的東西,倒是紀寧得了。

庫房存了好多藥材,人參肉桂等因有盡有。

這些藥材,是老夫人,是蘭玖送來給蘇宓補身子的,但蘇宓覺得自己近年身子還算不錯,也不愛喝那苦口的補藥,就全鎖進了庫房。

想到紀寧,他身子弱,雖然徐太醫跟著,他肯定也備了好多藥材,但邊關到底苦寒貧瘠,若一時有個三長兩短,沒了合適的藥材耽誤了可怎麼好?想到這,蘇宓一股腦的將倉庫的藥材給清了出來,還有好幾張空著沒用的大毛皮子,全給紀寧裝上了。

…………

太監們都守在殿外,即便沒有主子在外麵,所有人還是恭敬垂首,站得恭敬又安謹,隻因隔了一個大殿呢,還能聽到皇上雷霆暴怒的聲音,不多時,一名大臣從裏麵出來,滿臉茫然,連帽子都歪了。

皇上今天吃炸/藥了?

不僅大臣們疑惑,小太監們也不解。

今天不是蘇姑娘進宮了嗎,怎地皇上還心情不好了?

隻有福順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一點兒都不著急,有個圓臉,眉眼甚靈動的小太監悄悄湊近,低聲道:“師傅,皇上今兒怎麼了,您老知道不?”福順沒理自己的小徒弟,隻是歪著頭算了算,自言自語道:“第八個了……”

小徒弟:“?”

“邪火應該散的差不多了。”

福順“唔”了一聲,繞過一臉迷茫的小徒弟,自顧自的進殿了。

殿中的氣氛比外麵更安靜,屏聲斂氣,隻有首位的那個男人,正擰著眉,垂首翻折子,不知看到了什麼不愉的事情,劍眉皺成了大大的川字,手一甩,明黃的奏折啪的一聲落了地,最近的太監身子抖了抖。

福順微笑上前。

“皇上。”

蘭玖皺眉抬頭,滿目的戾氣宣告著男人極度糟糕的情緒。

福順:“皇上處理了兩個時辰的政務了,身子也乏了 ,不如去外麵走走?”

誰還有那勞什子的心思去走走!

蘭玖張口便要拒絕,福順又馬上道:“聽說紀家的秋花開的正豔,奴才鬥膽求一求,皇上領著奴才去瞧瞧唄?”

蘭玖挑眉的動作停在半空。

福順微笑垂首,一派從容。

半響後,蘭玖起身,頷首道:“既然你求了,就帶你去瞧瞧吧。”

福順跟在蘭玖身後出宮,已經十分清楚以後要怎麼順皇上的毛了,懼內的男人,給個台階,他馬上就順溜的下了。

及至出了宮,騎了馬,剛走過皇城根,拐個彎兒,遠遠的就瞧見了紀家標記的青油大馬車,瞧著好像是去碼頭的方向,蘭玖拉了拉韁繩,駿馬應聲而停,下巴點了點,“去問問看,什麼事。”

隻要蘇宓在紀家,蘭玖對紀家的任何事都很上心。

福順很快回來,神情有些怪異。

蘭玖:“什麼事?”

福順動了動嘴唇,還是一個字沒蹦出來。

蘭玖:“說!”

福順一下子站直了身體,垂著頭,快速道:“是給紀寧小公子送的東西,正準備去碼頭。”給紀寧送東西?蘭玖皺了皺眉,這是尋常事,怎麼就不好說出口了?眯了眯眼,“還有呢?”

福順將身子彎了又彎。

“車上的東西,都,都是蘇姑娘給的……”

蘭玖:……

很好,這還跟朕使臉色耍脾氣冷戰呢,後腳就給別的男人送東西了?

“回宮!”

…………

卻說蘇宓這邊,出去了兩波人,蘇宓也無事可做,也靜不下心來看書畫畫,索性到處走走看看,結果走著走著,就出了流芳院,走著走著,就停在了睡蓮池,現已深秋,睡蓮早已凋謝,殘荷枯敗,已被下人們清理幹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