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正盛,禦花園裏姹紫嫣紅開遍。黃昏的柔光,給遠近的草木蟲魚都勾上了一層金邊。
處理了一天政務的武帝正坐在短亭裏休憩。郎中令的人選還未確定,那一幫大臣們各執一詞的爭吵讓他覺得心煩。
兩派人說的都有道理,劉程安乃淮王之子,當朝沈丞相的外甥,選之恐有黨羽豐碩之嫌。而劉澤銘卻又是楚王之子,反王之後,選之又恐有養虎為患之災。但若兩人都不選,新出宗學的世家子弟竟都資質平平再沒一個拿得出手的了。著實叫人頭痛。
武帝倏一抬頭,卻發現沈賢妃已在翠音的攙扶下行至近前。
“參見皇上!”
“愛妃免禮,快來陪朕坐坐。”
賢妃粲然一笑,斂裾坐於皇上對過,嬌聲道:“看聖上麵露煩憂之色,所謂何事啊?”
武帝尚未答話便被身後傳來的聲音打斷。
“呀,皇上和賢妃都在這裏呀!”
鳳冠華服的皇後娘娘款款上前,端聲道:“真是巧了,臣妾來賞花正準備回去呢,卻遇到了皇上和妹妹,臣妾見過皇上。”
賢妃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但卻不得不起身行禮:“皇後姐姐。”
“來來來,坐坐,都陪朕說說話!”
“是!”
皇後落座後賢妃才落座。臉上的笑容雖然都恭順溫婉,但心底裏早已是怨氣百結。這個皇後,一定是故意來壞她好事的。
“剛才皇上在和妹妹聊什麼呀?”皇後一邊給皇上斟茶,一邊不經意的問道。
“不過是看朕煩憂,問及所謂何事罷了。”皇上歎了一口氣道:“這郎中令的人選還未商定,大臣們頗有爭議,朕也有些無從決斷了。”
“皇”
“原來是為這事呀。”皇後大聲搶白了賢妃的話,嗤然一笑道:“皇上英明神武,這朝堂上的事情自有決斷,豈是我等婦人可以置喙的,賢妃你說對麼?”
賢妃笑意溫軟,雙手卻已在袖中握成拳:“皇後說的是呢,皇上今日隻是乏了,待養好了精神,沒有什麼是能讓聖上覺得困頓的。”
“哈哈哈!你就會哄朕開心!”皇上拉著賢妃的手笑道:“不過朕年事已高,真是越來越覺得力不從心了呀!”
“皇上說的哪裏的話,您現在可是正直壯年!”賢妃趁勢挽著皇上的胳膊撒嬌:“對了皇上,你不是一直喜歡解憂這丫頭麼?不如把她叫來,說不定她能解您煩憂呢?”
“皇上是為政事煩心,同是女子內眷目光短淺,何必多此一舉呢。”皇後阻攔道。
賢妃心裏著實憋了一口氣,看來今天皇後是鐵了心要阻攔她為自己的外甥劉程安進言了。
可她這麼一提,皇上卻來了興致:“不不不,這個解憂見識過人,不同凡響,不妨叫她來問問,聽聽她怎麼說。傳解憂公主。”
皇上傳召一下,皇後的臉灰了幾分,而賢妃卻大喜過望。這些年來,她與皇後早就不對付了,可偏偏卻又拿她無可奈何。她家室榮耀,兄長是當朝丞相,可是皇後卻也是當朝太尉的親妹妹。她自認姿色卓絕豔絕後宮,可偏偏皇後也國色天香氣度非凡。不過,讓她欣慰的是皇上對她的寵愛遠遠比皇後多得多,可是自己卻隻育有一女,而皇後偏偏生下了皇子並且還被立為太子!後宮多年經營,她可以將任何人都輕輕鬆鬆的踩在腳下,卻無論如何費盡心力也扳不到眼前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