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穆桓清俊的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疼惜,他眉頭一緊,認真規勸道:“解憂,賢妃獨斷蠻橫,並非是可以依附信托之人,你又何必違拗於她呢?這後宮深深,你切不可大意莽撞!”
解憂見他緊張的連五官都有些變形了,不禁輕笑軟語勸慰道:“桓哥哥放心吧,我沒事的,目前的局麵我還是應付的來的。隻是這件事的原委我現在不便與你細說,我今日前來是還有一點疑惑想要與桓哥哥相商。”
兩人站在樹蔭下說著話,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密葉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剪影,猶如一隻隻輕薄欲飛的蝴蝶。
這幾日解憂病重,鄭穆桓心焦如焚,也未作他想。不過今日聽解憂一說,他也不禁心驚,暗暗捏汗。
解憂垂著雙手,低眉斂目,自我寬慰道:“許是我多心了,自我進宮以來皇上一直待我不薄,後宮是非本又難斷,想必過幾日等風頭平息了,一切就都會歸於平順了吧。”
“但願如此。”鄭穆桓雙手攬上解憂的雙肩,這個丫頭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能保持著沉靜和樂觀。他低下頭,正對上解憂的清眸,認真的說道:“不過你放心,最近我也會想方設法多派人手盯著昭陽殿的,無論他們是出於什麼目的,我都會盡全力保護好你的!”
解憂看著鄭穆桓仿若藏納了整片深海的雙眸,她的鼻尖就快要碰上他的了,如若她任由自己陷落其中,是否便能得一世繾綣,白首不離?
“解憂你要答應我,無論再遇到什麼事情,你都不可以再這麼莽撞讓自己受到傷害了。你知道我聽聞了你被罰的事情之後心裏有多焦灼嗎?若不是金平公主差人來報平安,我差點就要進宮麵聖了”
金平,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解憂微微一震,從剛才的幻夢中清醒了過來。
她不動聲色的掙開鄭穆桓的雙手,平靜的說道:“桓哥哥不用過於擔心解憂,我畢竟是聖上親封的公主,今日已不同往昔,想必也沒什麼人會故意找我的麻煩。往後,我對賢妃娘娘恭敬溫順一點便是了。時間不早了,我也要趕快回去了。”
“好。”鄭穆桓道,複又不舍的伸出手來輕輕拍了拍解憂的頭。“你好好養病,如果有什麼事,我會想辦法和竹笙取得聯係的。答應我一定要照顧好你自己,好麼?”
解憂點了點頭,燦爛一笑,便疾步離開。初夏的午後,青碧色宮裝的公主和白衣便服的將軍在這皇宮中猶如兩個點,短暫的相聚後便又再次分開。解憂回望了一眼鄭穆桓離去的背影,苦澀的咬了咬下唇。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隻是如今的自己可還配得上這樣意氣風發白衣翩然的少年郎呢?
或許金平公主才是更適合他的人選吧。她夢中嬌啼脆弱無依的模樣可真真像極了當年的自己。那時候她多麼希望能有一雙手給予她哪怕一絲一毫的幫助,她多麼希望有一個人能給與她即便脆薄如紙的保護。而今再見金平,她又怎能不憐不惜不痛不幫?
深宮如海,可是那又如何?這盤棋她就快要贏了,她想要的權勢也已經大半都掌握在了手中。
潛回昭陽殿時,竹笙蒙著頭依舊躺在床上裝睡,並未被人發現。就連她行至近前,被窩裏的人依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