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戰場遺女自生存
那言辭就像是在嘲笑解憂的狂妄和自大,對於草原一無所知卻還是想要不自量力的還手。
你不是要做烏孫的右夫人麼?烏孫的冬天沒有木炭你抗得過去麼?
你不是要學習烏孫的風俗習慣麼?烏孫的女人也是要領兵打仗的,你可以麼?
你不是要了解烏孫紮根烏孫麼?那烏孫內部大戰你能上前線麼?
翁歸靡自作主張的安排讓解憂覺得,這一樁樁一件件事都是翁歸靡在無情的嘲笑著她的無能,並且刻意的讓她知難而退。
他到底想做什麼?到底想要自己怎樣呢?解憂不明白。
有狼王陪伴深得狼族精神的翁歸靡做事果然是深謀遠慮滴水不漏,不能以平常人的心思去揣度的。
當初翁歸靡設計陷害解憂,解憂便知道這次她是脫不了身了,怎麼著也得受些皮肉之苦,但卻沒想到翁歸靡給她找了犒軍這麼一個聽著徒有虛名卻實則艱苦無比並且暗藏殺機的“懲治之法”。
但是這並不代表翁歸靡就這麼懲罰完她就算了。他將她扔在了戰場之上,一個充滿了狼和充滿了狼性士兵的戰場上。
如若是別人這麼做,解憂或許還能保存著些許理解,雖然說戰場危險極大而且她主觀上並不願意自己和管姑姑他們處在生死前線,但是能深刻而透徹的了解草原文化,短時間之內接受烏孫的很多現實,這對於解憂來說是很有吸引力並且值得去嚐試的。
然而,做這個決定的人是翁歸靡,是她曾經的離歸。就因為這個人是他,那些在別處可以在困境中找益處的理智和堅強便蕩然無存,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在幽幽回蕩著。
是離歸,他竟然如此狠心,將她扔在這即將開戰的戰場之上,讓她去背負她根本就承受不住的血雨腥風。是離歸,是他
我並不在意自己即將麵對多少風霜刀劍,可我在乎,親手賦予我苦難的人竟然是你
一旦開戰,刀槍鐵馬,馬革裹屍,雙方士兵都殺紅了眼,誰還認得誰是誰呢?雖說解憂是烏孫的右夫人,可她和管姑姑他們畢竟是漢人,種族自相殘殺的時候還會有誰去顧忌幾個異族人的死活呢?
“聽你這話的意思,我暫時是回不了赤穀城了,而是要留在這裏參戰了?”解憂問。她的聲音很輕很輕,渺遠如同從遠處飄來,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
“是的。”
“要呆多久?”
“不確定。”
“也就是說,在確定下來之前,我是不能回去的?”
“是。”
“有要我幫助哪一方麼?”
“沒有,全看你自己。”
“那你會留下來?阻止戰爭或者領兵?”
“不會,明便回王城。”
解憂沉默了,空氣中充斥著無法擺脫的哀傷,她已經無話可說了。
天邊露出了些許魚肚白,氈帳內的光線也逐漸明亮了起來。那個神秘而又撩撥人心的夜,就這樣褪去了。
“我想回去了。”
解憂說完便起身往外走,根本沒有理會身後翁歸靡的反應。
翁歸靡的眉頭隻微微皺了一下,細不可聞的歎息過後,也跟在解憂出了氈帳。
大雪已經轉小,猶如他們昨日步行來時的一般,窸窸窣窣。然而腳下的積雪卻又厚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