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蘭心苑捉奸
第17章:蘭心苑捉奸
我給她拉著朝蘭心苑後身走去,到了一處僻靜的所在,她突然背對著我在臉上摸了一把,然後轉過身來,我看著她,嚇得連連朝後退去。
這是一張陌生的臉,窄窄的臉龐,細長的眼睛,翹翹的小鼻子,這原本是一張普通的臉,卻因為主人那自信篤定的眼神而使整張臉的線條都豎起來,形成了一種叫做威嚴的東西,麵對這樣一張臉,你不由自主的就會肅然起敬。
她看我發呆,笑笑說:“我叫陸英曼,是洛臣派我來的,他讓我轉告小公主,湘妃娘娘有我保護,您就放心吧!”
我心裏一動:沒想到外表冷峻的洛臣竟如此細致體貼,不由得拉著她的手,動情地說:“陸姑娘,那就拜托你了,皇後一直想對我母後不利,今晚就要下手了。”
她笑著拍了拍我的手背,說:“放心吧!我已經從那個叫小珍的丫頭嘴裏探聽到了她們的全部計劃,還有,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你以後不如叫我英曼吧!”
我看著她鼓勵的眼神,重重的點了點頭,心裏一陣溫暖,在這後宮之中,終於有一個可以跟我分憂解難的夥伴了。
雖然我相信洛臣,也相信英曼能保護好母後,可是,這一天的傍晚,我還是坐臥不安,飯也吃不下,將一眾奴才都打發了出去,將小怪物也派到蘭心苑打探消息去了,我一個人在屋子裏焦燥不安的來回踱著步子。
突然外麵傳來一個聲音:“這些該死的奴才,又跑到哪兒去了,看來上次教訓的還是太輕了。”
聲音刁蠻悍頓,正是廉嬤嬤。
我一驚,忙跑到臥房拿了一本書裝模作樣的看。
一會兒,門也沒敲,廉嬤嬤就進來了,我正要發怒,又一眼瞥見皇後緊跟了進來,知道她這是有恃無恐,隻得一邊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一邊給皇後行禮請安。
廉嬤嬤好像也不在乎我對她的態度,依然弓著身子向皇後進讒言:“主子,您看這些奴才,越來越過份了,咱都過來這半天了,竟連一個影子都沒瞧見,還撇下九公主一個人在屋子裏……”
我實在是受不了她那股子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的德行,截斷她的話,朝皇後道:“母後,孩兒自打這次回宮,就喜歡清靜,沒事就一個人待著,您就別找人伺侯我了,我看見奴才們就心煩!”
皇後點頭道:“也是,那趕明兒我就挑個貼心的丫頭伺侯你吧!”
我忙道:“不勞母後費心,明兒我自己隨便找個丫頭就行了!”
皇後看著我沒說話,半晌,歎了口氣:“星箬,你這次回來到底是怎麼了?我總覺得你跟我不親近了,平日裏也不愛說話,對我雖然禮數都周全,可這恰恰就是大問題,我是你的親娘啊,孩子,你見哪個姑娘見到自己的親娘不撒嬌討寵反而站得遠遠的,問一句答一句跟初次見麵的生人似的,孩子,你到底是怎麼了?”
我看著皇後眼裏流露出來的真誠的心痛忍不住心裏一動,正要說幾句體貼的話安慰她一番,突然想起她對月妃下的毒手,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哆嗦。
我退後一步,輕聲說:“母後多慮了,孩兒隻是在山洞裏住得久了,乍一出來,見到任何人都有些恐懼,人情事故也應付不來!”
廉嬤嬤插嘴道:“是啊是啊,主子,您得多給公主一些時間,讓她慢慢適應不是!您瞧咱今晚不就是帶她出去見世麵來了嘛!”
我一愣:“見什麼世麵?”
皇後沒有回答,起身道:“走吧,母後這就帶你出去見識見識這皇宮裏頭的精彩!”
我隻得隨她們出了門,廉嬤嬤在前麵帶路,繞開了斷月橋,沿旁邊的小路慢慢走著,我看她們棄捷徑而不走,心想她們畢竟是做了虧心事才會對這斷月橋打怵。
我跟著她們走了一段路程,眼見得是朝蘭心苑而去,心想,好啊,原來是想帶我來捉奸,必是對我上次給母後請安而耿耿於懷,於是想趁此機會讓我見到母後出醜,隻是一會兒不知出醜的還是誰呢!
轉而又擔心起來,不知英曼能不能應付得來,皇後這樣陰險狡詐,還有那個畫師,也不知是什麼身份,邪門得緊,英曼啊英曼,你可千萬不要出了差錯啊!
我這樣想想走走,一會兒就到了蘭心苑,皇後在蘭心苑一側停下腳步,輕聲道:“我們就在這兒等著吧!”
我正納悶,一會兒,就見小珍走了出來,先四處望了望,然後便漫不經心的把一條黃帕子掛在門上,廉嬤嬤眼前一亮,喜道:“主子,成了!”
說完就要出去,皇後忙一把拉住她,低聲斥道:“你急什麼,皇上還沒來呢!”
剛說完,突然眼睛直直的看著前麵,低呼一聲:“皇上來了!”
我忙抬頭,果然見到了父王,隻身一人,腳步沉重地慢慢走過來。
皇後皺眉道:“皇上怎地竟一個人來?這戲可就不好看了!”
我卻是一陣感懷:父王必是擔心母後真的做出不潔之事,不想他人知道,一方麵是家醜不可外揚;另一方麵也是吸取月妃的教訓,大庭廣眾之下出此醜事隻能將妃子處死,可是如果隻有他一個人知道,說不定可以饒恕母後一命!
我正想著,隻見父王已經走進了蘭心苑,眼見得蘭心苑的大門關上了,皇後忙大搖大擺的走出來,廉嬤嬤在後麵大聲叫道:“皇後駕到!”
說完,又一溜小跑,跑到門前,忙不迭的推開了門,生怕錯過什麼好戲。
我隨皇後緊跟而上,站在門口一瞧,頓時鬆了一口氣:隻見屋子裏父王和母後正相偎著坐在一角,丫鬟小珍在下麵侯著,大家的視線都落在屋子中間的一個人身上,那個人正是畫師星盡,他麵前擺著一張畫紙,母後描述著畫像的特征,星盡的畫筆隨母後的描述靈動的左勾右抹,一會兒,一個少女的形象躍然紙上,正是櫻箬,我看得一愣:他沒見過櫻箬,可是畫出來的畫像卻是逼真得如同櫻箬正要從畫中走下來一般。
母後激動的站起來,跑到畫像前,雙手顫抖著愛憐的磨梭著畫中我的臉,淚流滿麵。
父王這才走過來,瞪了一眼皇後,又朝廉嬤嬤一聲怒喝:“大膽奴才,竟然不請自入,太不懂規矩了!”
廉嬤嬤慌慌張張的跪下,死豬一樣喊著:“皇上饒命,饒命啊!”
又故技重施的抽自己的大嘴巴!
父王看也沒看她,轉向皇後道:“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奴才!”
皇後愣愣的看著房間裏的人,滿臉的不可相信,她仿佛沒聽見父王的話,隻是喃喃自語:“不可能,怎麼會這樣?不可能!”
父王忍無可忍,怒喝一聲:“還不給我滾!”
皇後和廉嬤嬤灰溜溜的往鸞鳳宮走,我幸災樂禍的跟在後麵,心裏樂開了花兒。
走了一會兒,皇後就讓我先回空靈閣,我知她是想跟廉嬤嬤訴苦,也樂得離這兩個毒蠍子遠點兒,彎腰行禮後,美滋滋的轉身往回走。
鬼使神差的,我又往蘭心苑走去,父王母後剛剛那溫馨的一幕觸動了我心底關於家的渴望,我從來沒有這麼強烈的渴望恢複櫻箬的身份,與他們共敘天倫。
蘭心苑已經近在眼前了,我正琢磨要找個怎樣的理由才能進去見父王和母後,突然瞥見一個影子,白色的寬大布裙,長長的黑發披散下來,我的心驀地提起來,看影子很像月妃,她怎麼大白天還能現身?
隻見她伏在大門一側,看著門口一動也不動,我心想那根白發必是被星盡拿走且隨身攜帶,這才將月妃的魂魄帶到此地,月妃知道失蹤公主的秘密,我可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想到這裏,我躡手躡腳地靠近她,到了她的身後,猛地拍了她的肩膀一下,這一拍嚇了一跳,月妃的身體是空的,可是剛才我著手之處卻是實實在在的身體,而那人被我拍了一下也嚇得不輕,猛地轉過身來,看清對方的長相,我們均一愣:竟是清妃。
她結結巴巴地道:“九公主,你……你怎麼在這兒?”
我不知如何回答,索性反問道:“你在這兒做什麼?”
她更加緊張了,嘴唇翕動,囁嚅道:“我……我聽說皇上在湘妃這裏。”
我恍然:“你要見父王?那就光明正大的進去吧!何以……”
我上上下下的打量她,示意她何以如此鬼鬼祟祟。
她領會我的意思,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輕聲說:“皇上他一直不肯見我!”
我心裏明白必是八公主一事父王不知如何向清妃交代,因此才避而不見,於是好言安慰道:“清妃娘娘還是先回去吧!父王必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她狐疑的望著我:“九公主此話當真?”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她又回頭望了一眼蘭心苑,然後掉頭就走。
我看著她的背影,淒涼孤單的樣子,想起母後剛才看著我的畫像淚流滿麵,將心比心,不由得一陣傷感。
突然身後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我躲避不及,隻能慌亂的朝父王跪下行禮。
父王餘怒未平,厭屋及烏,看著我,沒好氣的問道:“你怎麼還在這兒?”
我看了一眼隨後跟出來的母後,見她雙眼紅腫,顯然剛才哭了很久,不由得低歎一聲:“慈母愛子,非為報也!”
母後愣了一下,突然走過來,拉著我的手,雙唇翕動著,可是終究沒說出什麼,又搖了搖頭,我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來了,這是以往她最常教導我的一句詩。
我望著母後,眼中含淚,動情地說:“湘妃娘娘,我也曾經離開過皇宮,嚐過失去親人的滋味,星箬知道您的痛苦,如果您不嫌棄,就把星箬當作您自己的女兒吧!”
母後紅腫的眼睛又溢滿了淚水,她一把把我抱進懷裏,哽咽著說:“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
我越過母後的肩膀,看見父王眼裏欣慰的目光,心裏湧上一股暖流,我終於又回到了“家”。
我正在母後懷裏享受這難得的天倫之樂,突然,隻聽一聲悲慘的嘶鳴:“皇上,救救我們的女兒吧!”
我忙從母後懷裏抬起頭來,隻見一個女子披頭散發的衝過來,一頭跪倒在父王腳下,正是清妃,定是剛才她並未走遠,聽到這邊的響動便又折回來。
父王懊惱的道:“胡說什麼,我們的女兒早就死了,你趕緊給我回你的清竹居裏過你的安生日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