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淺,我知道你也在幫著南宮羽,幫他除去龍家勢力,幫他平息了後宮不平,你對他,那麼用心,那麼用心,你從來就沒有為我做過什麼。自從你到了南宮羽的身邊,你為我們做過什麼?你說啊。”單放的聲音微微顫抖。他不怪她什麼都不做,畢竟,也正是因為她什麼都沒有做,今日才沒有被他們連累。可是——她卻幫著南宮羽,幫著幫著,自己的心都丟了還不知道。
她要取悅南宮羽,假戲,卻真做了。
“放……那你知道嗎……我的孩子,是成太後和龍皇後一起害死的……你知道嗎……她們把我紅鸞殿的宮女銀兒身上的香囊裏的香草換成了藏紅花,我嗅著藏紅花,日複一日,藏紅花本是入口才有效的,也不知道她們用了什麼法子,讓我漸漸地喪失了保護孩子的能力……後來,有刺客潛入了紅鸞殿,纖嬪受了傷,我尾隨刺客出去,卻又掉進了另一個陷阱……我在琉璃煙樓外麵暈倒了,我的身邊,飛滿了螢火粉……這一暈,終於讓我失去了孩子……腹中的胎兒,才不過左右兩三個月……你知道成太後對我做的一切嗎?那個時候,你在邊關抗擊金國,你自然不知道,但我都是親身經曆過來的,我都是痛在身上,痛在心裏,我能怎麼辦?”
報仇?龍皇後已經被打入了冷宮,永世都不得踏出一步,成太後又是陰險狡詐之人,誰都難以靠近,她該怎麼報仇?她該向誰報仇?
所以,她為什麼要去幫助成太後?
至於南宮契,她已經幫了,幫助了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平靜的生活。
單放歎了一口氣:“清淺,我知道你心裏也不好過,冰兒曾經怨過你,依傍著南宮羽,不願與我們為盟,但她也到底曾經和你相交至深,她……”
其實,沒有人會怪她。
成冰兒……對了,她方才好像跟著南宮琉入了宮,她是來做什麼的?
乾清宮中,成冰兒跪在下麵,而南宮羽則看著她,問道:“成冰兒,成太後的遺願是什麼,你可以說,但朕不一定會幫她完成。”
成冰兒道:“皇上,成太後死的時候,我一直都在旁邊,她交付我,讓我把她的屍首帶出宮去,她的靈魂,不想留在這個冰冷的皇宮太廟裏麵。”
南宮羽一愣:“你是說,成太後死的時候,你就在旁邊?”
“是的,皇上,我知道你要問什麼。你想問成太後的死因是嗎?她不是病死的,也不是自縊。成家,在江湖上是用毒世家,但這種絕技傳男不傳女,成太後是我的姑姑,她自然是沒有資格學的,但因著她天資極高,族裏就破了一次例。毒,不是什麼好東西,碰多了,自己的身子也就不好了,所以,成太後有許多的頑疾……”
毒素在體內慢慢累積。
南宮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事實卻並非如此。”成冰兒冷笑了一聲,“成太後是用毒界的佼佼者,其實,她根本就沒有被毒反噬,她的身體十分健康,她暴斃,是因為她最後一次用的毒,傷害了她的五髒六腑……”
“什麼毒?”
“皇上,你還記得你給南宮契下的毒嗎?那種毒,是叫‘千年’,解‘千年’者,唯有‘百日’,皇上日前賜了解藥給南宮契,這是成太後並沒有料到的,成太後知道,皇上手裏有‘百日’,但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光光‘百日’是解不了‘千年’的毒的,反而會給福服用的人造成極其嚴重的傷。這裏麵,還需要一味毒,叫做‘萬朱’,成太後便是為了提煉此毒,才身亡的……”
成太後把南宮契托付給了成冰兒,要成冰兒去偷“百日”,沒有料到南宮羽會賜藥給南宮契。
成冰兒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雙手捧過頭頂,道:“皇上,請將這一瓶的‘萬朱’交給南宮契,再過三日他還沒有服下的話,必定會七竅流血而死……”
她相信南宮羽是不會再害南宮契了。
因為有水清淺在。
她捧著那一瓶“萬朱”,感覺沉甸甸的,裏麵,都是一個偉大的母親為兒子嘔心瀝血的操心和籌謀……
裏麵,是一顆母親的心啊……
南宮羽讓陳福海呈上了那一瓶的“萬朱”,鄭重道:“你放心吧,朕會派人將他轉到南宮契的手上的,朕也會將成太後遷出皇陵安葬,靈位不入太廟。”能做的,他都做了,他願意為了水清淺改變,願意變得仁善仁慈。
成冰兒終於有了一絲的釋然,道:“皇上,成冰兒在宵雲宮中的時候,做了不少傷天害理、滅絕人性的事情,自知罪孽深重,請皇上降罪。”
南宮羽道:“這些事情朕都清楚了,就讓你在宮裏的浣衣局裏做一個小小的浣衣宮女吧,朕會讓掌事的姑姑每天都給你洗不完的衣服,做不完的活,你什麼時候覺得自己的罪孽贖盡了,就自己離開吧。”
成冰兒道:“皇上太仁慈了,這些根本就償還不了我犯下的罪,但若皇上判了我這樣的處罰,那我必是一生一世都不會再出來了。”她兀自站起了身,倆個侍衛已經站在了她的身後,她轉身伸出了雙手,一根綁繩套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