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城被戴上鐐銬,鋃鐺入獄的時候,裴棠來看望了他。
裴令城一世英名,在圈子裏是數一數二的大人物,上頭老子和地下兒子都是閃閃發光的人物,他本以為這一輩子幾十年,隻會越來越亮,誰知道,有朝一日會在陰溝裏翻船。
所以他身上的囚服就好比無形的毒蛇,將他的神情和五官都勒得無比猙獰。
裴棠站在他麵前,任何遮攔都沒有,將他此刻的樣子看得清清楚楚。
“父親,你這幅樣子,特別值得紀念。”
裴令城渾濁的眼神看向裴棠,似有毒液噴出來。
他現在沒有氣勢了,佝僂在裴棠麵前,毫無尊嚴可言。
裴棠也死死的盯著他。
盯著這個在自己身邊蟄伏了那麼多年,卻沒有一絲破綻的惡魔。
想到什麼,裴令城笑了起來,笑得滿臉都是褶子。
“你大哥死了,你老婆也死了,兒子,沒見的你比我好。”
裴棠麵無表情的看著他,“父親,你不好奇是誰讓你進來的嗎?”
裴令城的眼神變了變。
其實答案顯而易見。
此刻裴棠悠閑的站在他麵前,而不是想辦法把他救出來,就已經是答案了。
裴棠輕輕勾唇,“是我,是你的小兒子,把你親手送進監獄的。”
裴令城頓時目眥欲裂。
猜想和知道真相,完全是兩種感受。
“是不是很意外,我在你眼裏一無是處,居然會親手埋葬你。”
裴令城掙紮著就要上來打裴棠。
裴棠沒有動,身後的程舊忽然出現,一腳把裴令城踹出三米開外。
裴令城鼻青臉腫的,很是狼狽。
裴棠眼底沒有一絲感情,隻是冷冷的看著他,彈了彈衣袖上的灰塵,“父親,你就在這個地方好好待著吧,我隻要活著一天,你永遠別想出來。”
裴棠的狠話,裴令城是領略過的。
此刻的裴令城就像一條發狂的狗,他跳得越是歡,就越像個笑話。
裴棠不想在這個肮髒的地方多待一分鍾,看著裴令城進去了便轉身離開。
外麵寒風淩冽,天氣陰沉。
裴棠穿著黑色的風衣,在路上走得很緩慢。
程舊的車在後麵沒有痕跡的跟著。
這個時候的大街比以往熱鬧,大家都在裝修自己的店鋪,掛上火紅的燈籠,開始迎接新年的開始。
裴棠靠在街邊的路燈柱子上,遠遠的望著這條街。
這條街無比繁榮,離家裏最近,是蘇栗最愛來的地方。
明明前幾個月才來過。
明明地下這些腳印都還存在。
可是蘇栗已經不在了。
他找遍了天涯海角,都沒有找到她任何消息。
裴棠靠在那,一靠就是很久。
後來天氣越來越沉,下起了小雨。
周圍的行人都行色匆匆,紛紛往家裏走。
裴棠一直靠在那,就像一座雕塑。
雨越下越密,逐漸模糊了車窗的視線,程舊抽出傘,下車。
裴棠看了眼程舊,沒有動,“你先回去,我在這待會。”
程舊沒有多言,“先生把傘拿著。”
“不用。”
程舊就一直陪在裴棠身邊。
裴棠到底還是隻站了一會,就坐車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裴棠翹起腿,打開手機再次翻看了一些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