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刑訊室,
一共有兩種,
一種是審訊犯人的,較為嚴格,另一種就是像這樣以“協助調查”的名義例行詢問,相對較為寬鬆。
因為嫌疑人有五個,
為了防止他們串供,閆峰對他們進行了分開詢問。
出乎他的意料,這五人在一起時看上去非常和睦,
可到了這種時候,
也免不了互相揭短。不過其他人還算克製,杭薇倒是沒什麼顧忌地吐了很多。
也許是覺得自己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急於洗脫嫌疑。
她說:“我和小梅是好閨蜜,我當然不會害她了。反倒是湯子期和陳珞,小梅私底下跟我說過,
她們以前是一個高中的,
關係尚可,可上了大學後,就徹底破裂了。”
閆峰抓住了重點,製止她:“什麼時候破裂的?”
杭薇:“這我就不知道了,隻聽小梅偶爾提過。她們仨都是首都醫科大畢業的,
我不是,我在南京讀的軍校,之前不認識她們。”
閆峰理了理思路,雙手疊著交叉到麵前,
微微墊起下頜,銳利的目光看得杭薇有些發毛。
她這人平日看著言笑晏晏挺有底氣,可真到了這種場合,心裏那點兒玩意兒馬上就漏了氣。說白了吧,就是紙老虎。
以前那一套套的啊,都使不出來了。
不過,她好歹也是正兒八經軍校畢業的,緩過勁兒後,神色已經鎮定下來:“還有什麼問題嗎,閆警官?”
閆峰說:“季峰呢,他和邱占梅有沒有什麼恩怨?”
杭薇有片刻的遲疑,爾後才搖了搖頭:“我不是很清楚。之前說過了,我跟他們空司大院的這幫人不熟。”
閆峰笑了,手裏的筆比劃了一下:“不,你剛剛有兩秒鍾的停頓。我想,在這片刻的時間裏,應該有什麼事兒閃過了你的腦子。杭小姐,請你配合。這種時候說謊,對你不大有利。”
杭薇臉色難看,過了好一會兒,才坦白:“案發前一天,我和小梅去‘澹台’玩,對了,那是一家會所,我們圈裏常舉辦一些小派對,經常擱那兒。那天,季峰也去了,路過走廊時聽到了我和小梅的對話,他很生氣,還打了小梅一巴掌。”
“什麼事情,讓你們起了這麼大的衝突?”
“這是私事,閆警官。”杭薇諱莫如深。
“好吧。”閆峰轉而換了話題,“陳珞呢,她和邱占梅的關係如何?”
“很差。”杭薇回答地毫不猶豫,“我之前說過了,湯子期、陳珞和小梅在大學裏因為某件事情決裂了,從那以後,就變得勢同水火。嚴格說起來,湯子期就是個站隊的,真正的矛盾還是在陳珞和小梅之間。”
“什麼矛盾?”
“我說過了,我不清楚。”說到這裏她又皺了一下眉,躑躅道,“可能和梁靳棠有關係吧。”
“梁靳棠?”閆峰想起了在案發現場最後見的那個青年。雖然穿著便服,一眼就可以看出是個訓練有素的軍人。之前差下屬去打聽,才知道是中警團的,來頭不小,不能等閑視之。
部門不同,他們警局是沒資格扣押他的。
他這會兒應該還在休息室裏,好茶好點心供著。
“好吧,說說邱占梅和梁靳棠的事。”閆峰道。
杭薇想了想,說:“小梅和陳珞都追過他,不過都沒成功。也因為這件事,她們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惡劣了。”
“梁靳棠呢?他對誰更有好感?”
“當然是陳珞。”杭薇微哂,補充,“不過不是男女之情那種喜歡,應該是兄弟情吧。”
“陳珞追求他未果,他和陳珞還能像兄弟一樣處著?”
杭薇嗤笑,不置可否:“誰知道呢,不過表麵上看著是沒什麼大問題,吃吃喝喝照玩不誤。反正他們那圈子就這樣,梁靳棠是領頭的,陳珞、季峰那幫人都聽他的。”
閆峰點點頭,示意身邊民警記錄下來。
杭薇像是想起什麼,又補充說:“對了,陳珞最近要開一家醫藥公司,小梅有入股,她們倆為了這件事私底下吵了好幾次了。”
民警送走了杭薇,閆峰又讓人喚了季峰進來。
還是例行詢問。不過,他這次很有目的性,直接把之前杭薇拋出的問題丟給了他:“杭薇交代,昨天下午,你和朋友到東城區那邊一家名叫‘澹台’的會所聚會,意外碰見了杭薇和邱占梅,你們起了衝突,你還打了邱占梅一巴掌。有沒有這件事?”
季峰先是一怔,爾後眼中露出憤怒,過了會兒才冷著臉說:“是她們不要臉,我是看不下去了。”
“說說。”
季峰沉默了會兒,約莫是在組織語言:“我有個兄弟叫湯稚暉,他很喜歡杭薇。不過,杭薇喜歡俞北平——就是之前在案發現場見過的那位通訊站的長官,我跟他不熟,隻知道他是我好朋友湯子期的丈夫。”
閆峰點頭,示意他繼續。
季峰接下去說:“北京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我們這樣出身的人,大多都會有一些小圈子,同一個大院不同區域的,也有不同圈子。不過,就算是遇上圈子外的,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朋友,哪怕不親近,也不會給人冷臉。我跟杭薇、邱占梅不熟,不過,她們認識俞北平、子期,跟梁哥——梁靳棠也有交情,表麵上,我當然也得拿她們當朋友,見麵也會給她們一點麵子。不過,那是在昨天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