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動搖?”金蟬子問道。
“我看到,貧苦的人善良一生未得善終,而富貴之人一生跋扈卻無有報應。”卷簾垂首說道:“釋尊常說眾生平等,但我卻在這紅塵中看到的盡是不平之事;釋尊常說因果循環,可我卻在這人世間看到的盡是不公之理;釋尊常說我佛慈悲,而我卻在這小鎮中看到的盡是假傳佛意欺壓百姓。我悲憫這勞苦蒼生,憎恨這濁世無明,但我卻礙於這佛門身份,不可違背那戒律清規。因此,我時常覺得自己在袖手旁觀,無法去阻止他們為非作歹。久而久之,我自感胸中的怨恨愈積愈厚,並且有時會難以控製自己的嗔忿。”
“所以,我來到這凡間,希望能夠找到一個屬於自己的救贖之法。”
說到這裏,卷簾垂下了頭,在他的眼底流淌出了一絲悲傷的神情。
金蟬子聽罷,他點了點頭,將手輕輕落在了卷簾緊攥的拳頭上。
“施主,為何要對自己如此苦苦相逼呢?”他笑著說道:“凡事不可一成不變,萬千變化方有這大千世界。我佛雖是戒律森嚴,然卻在法理內外,皆有機尋。”
“與其相信別人,不如相信自己。”
說完這番話後,金蟬子不覺心中一陣竊喜,這話是彌勒尊者在他離開西天佛國之前跟他說的,他把這些話幾乎原封不動的說給了卷簾。
不過,他現在也模糊的了解到了彌勒尊者話中的深意,雖是一知半解,但他確信自己的理解大致沒錯。
而聽到金蟬子的話,卷簾猛地抬起頭來。
“大師此言何意?”他連忙問道。
金蟬子隻是笑了笑,默然不語。
在卷簾的目光中,他轉身離去。而走出數丈之外後,他站定身形,朗聲說道:“凡事問心無愧,自當遵從本心,相信一切因果自有善始善終!”
“大師如何稱呼?”卷簾大聲問道。
金蟬子微微一笑,他轉過身,合手說道:“貧僧,玄奘。”
……
此刻,十裏之外。
高老莊上,燈火熹微。
悠長的回廊間,一個侍女端著一盞香茶,快步的走著。
不多時,她在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住了腳步,在微微遲疑了一下後,她探出手去,小心翼翼的叩響了這扇緊閉的大門。
“走開!”一個帶著些許哭腔的女聲立時從門內傳出。
那侍女頓時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她怯聲說道:“小姐,大少爺讓奴婢來給您送安神茶。大少爺吩咐說,一定要把這茶給您送進來。”
“我不要!”那個聲音中的哭腔更濃了幾分:“回去告訴他!我討厭他這個哥哥!”
“可是……”侍女看上去為難的都快要哭了。
“我不要,你到底要我說幾遍呀!”那個聲音中,漸漸生起一絲慍怒。
這時,一個身披白衫的男子款步經過,他聽到廊間的爭執聲後,便循聲走來。
“怎麼回事?”他伏在紅漆雕欄上,笑吟吟的問道。
“見過二少爺。”那侍女回頭看到此人後,慌忙欠身行禮,她委屈的說道:“回二少爺的話,今日下午,小姐從廟中進香回來後,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裏,避不見人。大少爺三番五次派人來請,可小姐就是閉門不見。這不,大少爺派奴婢前來給小姐送茶,說要是這茶送不進去或者涼了半分,就扣掉奴婢此月所有的月錢。”
說到這,她已經有些哽咽:“二少爺,您知書達理,請您為奴婢做主呀。”
高家二少爺高士良聽罷,他笑著點了點頭說道:“我還以為是多大的事兒呢,我這妹子啊從小嬌慣壞了,她要是認準了的事情,任誰都改變不了她的主意,所以你這茶呀,今晚是肯定送不進去嘍。”
“那怎麼辦呀?”那侍女的眼角邊都快要掉淚了。
“這茶你送回去吧,大少爺那邊我來解釋。”高士良笑著說道。那侍女聽罷立時如釋重負,她忙不迭的道謝起來:“謝二少爺!謝二少爺!”說著,她轉過身去,快步離開。
“真是有意思。”高士良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若有所思的笑道:“這小妮子,究竟在那寺廟裏遇到什麼傷心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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