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沉年不經喪亂事,繾綣難逢知心人(2 / 2)

“倒是你呀。”朱剛鬣岔開話題,他疑惑的問道:“你貴為高家小姐,金枝玉葉一般的人兒,怎麼會連個糖葫蘆都吃不上?”

“唉,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高小姐歎了口氣,她把吃完的糖葫蘆簽兒扔在一旁,用手裏的手絹擦了擦手,恢複了她以往端莊的淑女形象:“這高老莊在外人眼中乃是名門大戶,不過在這高牆裏麵,有著許許多多外人不得而知的事情。我母親在我出生的時候不幸難產,盡管當時有數位名醫在場全力施救,也隻不過是保住了我的一條小命。”

說到這,高小姐的眼神中,劃過一絲悲戚的神色。

“但是,我母親去世這件事情,並未看到對我父親有很大打擊。”高小姐話鋒一轉,她緩緩說道:“我父親雖說年事已高,可是人老心不老。他兩年前娶回家一個嫵媚妖豔的女子,對其寵愛有加,這女子是比丘國人,她從不對我們提起他的家世,也從未聽我的父親提起過,似乎看得出來,他們都很回避這個話題。”

“這樣麼?”朱剛鬣的眉梢微微一翹,他若有所思的喃喃說道:“真是有意思。”

高小姐聽罷,她無奈的說道:“不光是我父親,我的兩個哥哥亦是如此。”

“怎麼?”朱剛鬣立時詫異的問道:“他們也找了個比自己小那麼多的媳婦嗎?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不是不是。”高小姐趕忙搖著頭說:“我的大哥高如嶺為人張揚,手段強硬,他在平日真可謂是橫行鄉裏,這裏的百姓看到他的時候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而我的二哥高士良雖然天資聰穎,飽讀詩書,但他卻沒有什麼風雅之心,他最喜歡外出遊曆,美其名曰遊學西域,實則是去青樓紅巷流連忘返。不過近兩年來,他外出的頻率倒是少了很多,看上去收心了不少。”

朱剛鬣看著高小姐落寞的神情,他搖著扇子,蹙額問道:“你在這個家裏,其實過得並不開心,對嗎?”

高小姐咬著嘴唇,她抬起頭來,緩緩的點了點頭,又急忙搖了搖頭。

朱剛鬣的眉心更為凝重了半分,但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紛亂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透過微亮的門窗紙,隻見屋外人影綽綽,一個焦躁的聲音在門外嚷道:“小姐,方才府中衛隊在庭院假山後發現今晚值夜的三個家丁被人打暈了!小人等衛士特奉大少爺之命前來巡查小姐房間,小姐您沒事吧!?”

“快躲起來!有人來了!”高小姐頓時慌得有些手足無措,她放下攥在手裏的手絹,一把扯過窗簾,將朱剛鬣罩在了簾後。

“小姐,您沒事吧?您再不說話我們可就得進來了啊。”話音未落,兩扇木門上便傳來了大力的敲擊聲。

高小姐趕忙拉起被子遮住自己袒露出的肌膚,“你們好大的膽子!本小姐的閨房你們也敢胡來!”高小姐柳眉倒豎,她怒聲叱道:“本小姐在屋中睡得好好的,哪知什麼暈倒的家丁?你們不去捉拿盜賊,反而在我的屋外糾纏不休,難不成是對本小姐有什麼非分之想?還不快滾!”

“不敢不敢,小人告退!”屋外的聲音登時顯得格外惶恐。

門窗間的燈火暗了下去,聽到腳步聲漸漸走遠,高小姐不由長舒了一口氣,她拉開窗簾,笑著說道:“朱大哥,人已經走啦。”

但是,窗簾拉開,在簾後卻空無一人。

一同消失的,還有那張她隨手放在床邊的手絹。

而此時此刻,在高小姐閨房的屋頂,一個肥胖的身影正坐在高翹的簷角上。

一張粉色的手絹靜靜躺在朱剛鬣的掌心,在他的嘴角,笑意闌珊。

千般風流,不及良人一物。

浮花浪蕊中的那一人,堙沒了他所有的溫柔。

“翠蘭。”朱剛鬣把這張小手絹捂在胸口,喃喃笑道:“咱們很快就會再見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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